林二狗的手指在围裙兜里攥着那本破册子，掌心微微发烫。他没动，也没抬头，只是把炭粉在手心里又搓了两下，防滑的土法子虽然糙，但管用。
外面十二双靴子踩在冰面上，咔嚓声像豆子炸锅，整齐得让人头皮发麻。这帮人真不愧是清月宗出来的，连走路都跟排戏似的，一步不差。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刚才那一阵乱扔湿布、摔茶壶的闹腾，可不是白忙活。他早把每个人的站位摸了个七七八八——左边三人太靠前，右边两个收得太急，中间那个拿主剑的，腰带系得倒是挺紧，可结法是个死扣，一松就散。
“行了。”他低声道，“该我出招了。”
就在一名弟子抬脚跨过门槛、重心前倾的瞬间，林二狗猛地从茶桌残架后窜出，右手并指如剪，指尖灵力一震，十余道细风刃悄无声息地射出。
风刃不带声响，只在空中划出几道几乎看不见的波纹，像是热天晒出的地面气流。第一波精准命中三名弟子的腰带扣环，咔、咔、咔三声轻响，袍子哗啦一下掀开半边。
“哎哟！”一人惊叫，赶紧伸手去抓飘起的衣角，结果脚下打滑，直接坐在了冰上。
另两人也狼狈不堪，一个扯着腰带原地转圈，另一个低头看自己敞怀的衣襟，脸涨得通红。
“谁干的？”有人怒喝。
林二狗已经退回柱子后头，嘴角咧到耳根：“我啊，还能有谁？你们穿这么严实，风都不透气，我不帮你们松松，待会儿中暑了算谁的？”
话音未落，他又是一记弹指，第二轮风刃贴地飞出，专挑人换步抬腿的空档下手。这次目标更准——肩甲连接处、袖口束带、甚至发髻上的玉簪。
“啪”一声，一名弟子的发带被削断，长发披下来遮住眼睛，她慌忙抬手去拨，剑势顿时歪了。
另一人正要挥剑封堵，结果脚下一滑，原来是自己的袍角被风吹起，缠住了小腿，整个人踉跄两步，差点撞到同伴。
原本严丝合缝的环形阵型，一下子乱了节奏。有人往前冲，有人往后退，还有人忙着整理衣服，像一群赶集时丢了包袱的村姑。
“别乱！”主阵弟子厉声喝道，声音都有点抖，“稳住方位，结冰域！”
可命令刚下，林二狗已经借着一根断裂的房梁反弹跃起，在半空中双手快速变换手势。他这回不再单点突袭，而是将风灵力扩散成扇形，一口气打出三十六道风刃，密密麻麻，像撒豆子似的铺天盖地洒出去。
这些风刃威力不大，却专往缝隙里钻。有的撩起衣摆，有的掀动袖口，还有一道轻轻扫过某人耳垂，把她吓得一哆嗦，剑都差点脱手。
“哈哈哈！”林二狗落地翻滚，一边喘气一边笑，“你们这身行头，真是绣花枕头——外头光鲜，里头全靠绳子撑着！”
底下一片沉默，有几个年轻弟子气得牙痒痒，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她们不是怕伤不到他，而是怕再出丑——刚才那一跤摔得实在丢人，回去要是被同门看见录像符录下的画面，怕是要笑一年。
“集中火力！”主阵弟子咬牙下令，“别管衣服，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