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阿云,原本躲在断墙后的她这时猛地站起身,眼里全是恨意。她本想趁乱溜走,可看到阿月还留在原地,竟又折了回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你还愣着干什么?真要在这儿等他把你抓回去当炉鼎?”
阿月没动,声音很轻:“我没打算走。”
“你疯了?”阿云瞪大眼,“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外门伙夫出身,满嘴荤话,打架还专掀人裙子!你留在这儿图什么?”
林二狗听着,也不打断,只笑了笑:“这位姑娘说得对,我确实不咋地。可你有没有想过,为啥她不想走?”
阿云咬牙:“少在这儿装好人!你不过是个靠歪门邪道赢了几招的废物,真要碰上大宗门高手,早被人一剑劈成两半了!”
“哦?”林二狗歪头,“那你倒是说说,我刚才那一招‘拂衣式’,算不算歪门邪道?”
他说完,手指轻轻一弹,一道微风掠过,阿云腰间的束带应声而断。裙摆飘起的瞬间,她慌忙去抓,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了路边一个倒扣的铁锅里,只露出两条腿在外面扑腾。
林二狗叹了口气:“唉,这锅还挺响。”
街角传来一阵哄笑。
他转回头,发现阿月终于抬起了头。她看着他,眼神复杂,像是有千言万语,却又说不出口。
“你……”林二狗刚想问点什么,忽然注意到她左腿微微打颤,裤管下隐约有一道旧伤疤,颜色发暗,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他心头一紧。
那天在茶馆,她闪避时的动作就很奇怪,像是刻意避开某个角度。原来不是失误,是腿上有伤。
“你早就知道我会去茶馆?”他低声问。
阿月没回答,只是伸手摸了摸那条蓝底裤衩上的Q版头像,指尖轻轻擦过那颗多余的痣。
林二狗呼吸一滞。
这动作太熟了。
就像他每次炒完菜,顺手抹掉嘴角油渍那样自然。
“你到底是谁?”他声音沉了下来。
阿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喊:“清月宗的人被打劫了!快去看看!”
她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却因为腿伤没站稳,往前一扑。
林二狗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
她的手腕很凉,脉搏跳得极快。
“你要是想逃,现在还能走。”他说。
阿月摇头:“我不想逃。”
“那你留下来干嘛?当卧底?通风报信?还是……”他顿了顿,“单纯觉得我长得帅?”
她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要哭。
“因为你那天……”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给我多盛了一碗葱青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