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狗右手还悬在半空，指尖的风旋没散尽，那道偷袭者的残影已在三步外踉跄站定。短刃脱手砸地，发出一声闷响。他喘了口气，肩膀一松，整个人差点往后倒，可脚跟一碾，硬是把身子稳住了。
这会儿街上静得反常，断墙边还蹲着几个清月宗弟子，有的捂着手腕，有的正想爬起来。刚才那一阵乱打，把人打得七零八落，可还有几个愣头青不肯认输，缩在角落里咬牙撑着剑，像是等着什么援兵。
林二狗眯了眼，心里清楚——这时候不能停。
他左手往地上一拍，掌心贴着一块被茶水泡得发黑的木板，底下“啪”地一声轻爆，最后一枚藏好的风符炸开，烟尘混着碎屑腾起一片灰雾。趁着几人抬手遮脸的工夫，他猛地跃起，双臂交错在胸前，十指翻飞如织布机上的梭子。
“再来点风！”
话音刚落，一股旋风自他掌心炸出，贴着地面卷成一道螺旋气流，直扑残存弟子脚下。那些人刚要结阵，腰间的束带却接连崩断，裙摆像被谁从底下猛地掀了一把，齐刷刷往上翻飞。
有个高个子女修反应最快，抬腿就想后撤，结果脚下一滑，直接坐在了冰面上。她下意识去抓裙子，可风太大，整片衣料被吹得鼓成个帆，连带着人往后一仰，脑袋磕在断墙上，发出“咚”的一声。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个手忙脚乱地去压裙角，可这边刚按下去，那边又被风撩起来，有人干脆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脸上红得能滴出血来。
林二狗站在废墟堆上，咧嘴一笑：“哎哟，你们平日不是挺能装仙风道骨的吗？怎么风吹一下就原形毕露了？”
这话一出，围观的街坊们哄笑起来。有卖糖葫芦的老头拍着大腿直乐：“我说今早咋看见一群小姑娘穿得花里胡哨呢，原来里面都藏着童心啊！”
可不是嘛——那些平日冷着脸、走路都不带声的清月宗女修，内裤上竟印满了小鸭子游泳、彩虹糖豆蹦跳，还有个扎双髻的小丫头，亵裤边缘居然缝了一圈会晃悠的小铃铛，风一吹叮当响，看得人笑岔了气。
“闭嘴！”一个满脸怒容的女弟子吼了一声，想提剑冲上来，可刚一起身，裙摆又被风卷起老高，露出一条绣着“鸡啄米”图案的粉底裤衩。她顿时僵住，脸色由红转白，最后憋出一句，“你……你无耻！”
“我无耻？”林二狗摊手，“你们拿剑砍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无耻？现在倒讲究起体面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扫视全场，目光忽然一顿。
靠墙角那个瘦弱的身影，动作比别人都慢半拍。她叫阿月，林二狗记得她——前两天在茶馆动手时，她那一剑明明能刺中自己胸口，却偏了寸许，只划破了围裙。当时他还以为是对方手抖，现在看，倒像是有意留情。
这会儿她的裙摆也被掀了起来，可她没像别人那样慌张去捂，只是低着头，手指死死掐着布料边缘，嘴唇抿成一条线。
林二狗眼神一凝。
因为她身上那条洗得发白的蓝色亵裤上，赫然印着一个歪歪扭扭的Q版头像——龇牙咧嘴，围着脏兮兮的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他自己！
他心头一震，差点没站稳。
谁会把自己的头像绣在裤子上？还是个敌对阵营的女弟子？
更离谱的是，那画工粗糙得像是小孩涂鸦，眼角还多画了一颗痣，跟他左眉上方的一模一样。这可不是随便临摹能画出来的。
林二狗强压住心里的惊涛骇浪，脸上却越发笑得夸张：“哟呵！这是谁家娃，把爹画裤子上了？回头给你介绍个对象，咱俩凑一对？”
没人接话。
阿月依旧低着头，可耳根已经红透，连脖颈都泛起了粉色。她没否认，也没逃，反而慢慢把手松开了裙角，任那风吹着衣料哗啦作响。
林二狗盯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每走一步，地上裂开的冰层就发出细微的“咔”声。其他弟子早就跑没影了，只剩她一个人还跪坐在那儿，像被钉住了似的。
“你是不是……”他刚开口，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林二狗！你别得意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