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边城废墟,林辰立于残殿高台,手中《星火令·第一辑》被风翻动,纸页猎猎作响,如同战旗招展。
昨夜他彻夜未眠,反复推演系统提示:“诸天武道碑需‘千人观武’方可激活完整投影。”那行字如烙铁刻进脑海,灼得他无法安眠。
他望向五座燃起光柱的城池传来的回信——已有三百余名散修愿来观演,更有数十人连夜奔袭,只为亲眼见证“传说中的讲武”。
若能借此凝聚信仰,不仅能解锁“诸天秘录”,更能为重建诸天武道馆打下根基。
武道断层三千年,人族早已忘了何为真正的“武”,而他要做的,不是藏技自珍,而是点火燎原。
林辰提笔,墨迹未干便写下新告示:“三日后,诸天武道馆开讲《霸王枪诀》真意,凡武者皆可入观。”笔锋凌厉,字字如枪出鞘,划破沉寂多年的废土尘埃。
消息如风掠荒原,一夜之间传遍九域边缘。
流浪武夫放下酒壶,落魄散修收起行囊,街头少年扯下布条绑紧手臂,只为奔赴那一场“讲武”。
有人说那是疯子的妄言,也有人说,这或许是人族最后的火种。
苏沐月静坐七曜阵心,七道星纹在她脚下缓缓流转,指尖渗出血珠,一滴一滴落在《天机谱·壹》上,墨色与血痕交织,勾勒出古老符文。
她闭目良久,忽而笔锋一顿,写下一行新文:“讲武非授技,乃燃心火。”
她抬眼,望向高台上的林辰,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颤意:“你真要把枪诀公之于众?那可是项羽亲传的残响,是‘道之印记’的核心,一旦泄露,系统未必能全额结算信仰值……甚至可能引来觊觎。”
林辰没有回头,只是轻抚左额战纹。
那淡金色的“卍”字此刻隐隐发烫,仿佛有股古老战意在血脉中奔涌。
他低语,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钉:“真正的武道,不该锁在地窖里。藏得再深,终将腐朽。可若万人共持一念,那才是‘破道之始’。”
他顿了顿,眸光微闪,“而且……项羽要的,从来不是传承一式枪法,而是有人记得‘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魂还在不在。”
话音未落,墙角阴影中,玄老拄着刻满秘籍的铁拐,伫立良久。
晨风拂动他残破的袖口,断臂处空荡荡地晃着,铁拐上的符文却在微光中悄然流转。
他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转身,身影融入残垣断壁之间,像一缕不愿惊扰晨光的旧梦。
第三日清晨,武道馆外已是人山人海。
残垣之下,黑压压挤满了人。
有背着锈刀的流浪武夫,有披着兽皮的山野散修,还有衣衫褴褛的街头少年,踮着脚张望。
一位老妪拄着拐杖,颤巍巍走到门前,抬头望着那斑驳的“诸天武道馆”牌匾,老泪纵横:“我爹说过……讲武台一开,人族就不算亡。”
铁牛站在门口登记名册,激动得声音发抖:“馆主!来了快八百人了!连北邙城的柳三刀都到了!他说要亲眼看看,是不是真有人敢讲霸王枪诀!”
林辰站在台前,目光扫过人群,心中却无半分得意。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为他而来,是为那一缕几乎断绝的武道信仰而来。
他们眼中或许有怀疑,有期待,有麻木,但只要有一人眼中燃起火光,这一局,就值得赌。
他正欲抬步登台,忽见玄老默默走来,将那根刻满武学的铁拐,稳稳插入阵眼旁的石缝中。
动作沉稳,仿佛早已演练千遍。
“这是……加固阵基?”铁牛挠头。
林辰却眯起眼。
那铁拐插入的角度、深度,乃至拐身上某道隐秘刻痕与地面星纹的对齐,都不像随意为之。
更像是……某种禁制的锚点。
他没有拆穿,只是微微颔首。
玄老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如井,随即转身退入人群,身影隐没。
林辰立于祭坛边缘,掌心“楚殇剑胚”微颤,血纹游走如活物。
他抬头望天,正午将至。
风止,云聚,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