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僧院的演武场上,晨练的僧人们已经散去。
苏浩然找到曾丘时,他正一个人在角落里擦拭着自己的戒刀,神情有些专注,又带着几分落寞。
“曾丘兄弟。”苏浩然开口喊道。
“浩然义兄!”曾丘猛地抬起头,看到是苏浩然,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又夹杂着一丝愧疚的复杂神色,“你……你出关了?”
他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那个……武僧院的事情,我去找了曹毅师叔,师叔也尽力了,但是院里的几位师伯……唉,他们说规矩不能破,杂役僧就是杂役僧,除非……除非能有大的功劳,否则……”
苏浩然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我明白,此事不急。曾丘兄弟已经为我费心良多,我心中有数。”
他知道,这种事情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
曾丘能为他奔走,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
见苏浩然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曾丘才松了口气,心中对这位义兄的敬重又多了几分。
他好奇地问道:“义兄今日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确实有一事请教。”苏浩然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我想知道,武道炼皮境,一次炼皮和二次炼皮,究竟有何区别?”
曾丘闻言一愣,随即有些诧异地看着苏浩然。
这种问题,通常是即将突破或刚刚突破的人才会关心。
难道……
他压下心中的猜测,笑着解释道:“义兄问到点子上了。这炼皮境,虽说都是打磨皮膜,但一、二、三次炼皮之间,差距宛如天壤之别。”
“一次炼皮,就像我这样,”曾丘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发出一声闷响,“皮膜坚韧,寻常的棍棒难伤,就算是刀剑,只要不是劈在要害,也能抵挡一二。在乡间的团练里,算是一把好手了。”
“但若是遇上军中的强弓硬弩,那就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转,眼中流露出一丝向往。
“可二次炼皮,那就完全是另一个层次了!”
“达到二次炼皮,武者的皮膜会发生一次质变,其坚韧程度,足以让箭矢难伤!你想想,在两军对垒的战场上,箭如雨下,寻常士卒只能靠盾牌保命。而一个二次炼皮的武者,却能顶着箭雨冲锋陷阵!”
“可以说,踏入二次炼皮,才算真正有了在乱军之中搏杀生存的本钱!若是在军伍之中,这样的人物,足以担任一营精锐的什长,或是大将身边的精卒!”
曾丘越说越是激动。
“至于三次炼皮,那就更了不得了,据说能寒暑不侵,水火难入,除了寺中几个年长的僧人,我也没有亲眼见过。”
听完这番话,苏浩然的心中豁然开朗。
箭矢难伤!
这四个字,让他对自己如今的实力,有了一个清晰的定位。
在如今这个乱世,这样的能力,无疑是一张保命的王牌!
曾丘说完,又有些羡慕地叹了口气,看着苏浩然道:“我为了修成这一次炼皮,足足打熬了五年。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窥得二次炼皮的门槛。对我们这些寻常武僧来说,那几乎就是一道天堑啊。”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前路的迷茫和对更高境界的渴望。
然而,曾丘并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已经悄无声息地,跨过了他口中的那道天堑。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柴房之内,苏浩然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昏暗的油灯下,反射着一层坚韧而内敛的光泽。
他双目紧闭,整个人如同一尊磐石,纹丝不动。但若有高手在此,便能感觉到他体内那股汹涌澎湃,却又被完美束缚在皮膜之下的气血,宛如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