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生小跑而来,见他神色平静,仿佛昨夜无事。
“师兄,我昨夜听见佛笑了……还自己撞响了钟……我是不是被狐狸精作祟了?”
慧明转首看他,淡淡问道:“那佛,笑得好看吗?”
觉生一愣,心头发紧,道:“像、像狐狸笑一样……”
慧明笑意浅浅:“你见过狐狸笑?”
觉生摇头:“但梦里……它说……佛没眼睛了,还被你……替……”
他话未说完,慧明抬手止住,语气平淡道:“夜梦虚妄,不可尽信。”
说罢,他望向殿中佛像,忽又问:
“觉生,你以为佛为何无眼?”
觉生愣住,一时间答不出来。
慧明自答道:“或许,是佛不愿看众生。也或许,是他本就不该有眼。”
觉生怔怔看着师兄,忍不住问:
“那你为何从不称‘佛祖’,只说‘金骨主’?”
慧明背手而立,目光幽远:
“佛祖是谁?你见过吗?你所拜之像,是谁雕的?佛经,是谁传的?”
“你若认得佛祖,那称他为何不可;可若你从未见过他,只见过这尊坐台之像……那这像里,住着的又是谁?”
他语调温和,却字字诛心。
觉生满头冷汗,心中升起一股难言的恐惧。
他回望佛像,只见晨光照入殿中,佛像仍坐,面上无眼无口,仿佛昨夜之“笑”只是一场梦。
可那香炉中,香灰分明堆得不对劲——正堆在佛脸眉眼之处,依旧像极了一张若隐若现的笑脸。
慧明踏入殿中,抬手拂去香灰,低声道:
“笑什么?你替得久了,是该露出点真面目。”
他袖中藏有一枚金骨碎片,轻触胸口朱砂痣,那里传来阵阵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