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芒炸开的瞬间,孙三手借着烟尘的掩护,化作道残影钻进密道。分身的怒吼在身后炸开,金箍棒砸在密道入口的岩壁上,碎石如雨点般落下,差点将通道彻底封死。他捂着流血的左肩,每走一步都感觉骨头在疼——刚才故意让分身的佛光擦过手臂,不仅是为了制造“重伤”的假象,更是为了趁机沾取佛光是“六执”符文的气息,好暂时掩盖真悟空的元神波动。
“孙大哥!你怎么样?”慧明在密道中段的拐角处等着,怀里还抱着熟睡的幼童。看见孙三手手臂上的伤口,她立刻掏出布巾,想帮他包扎,却被他挥手制止。
“别浪费时间!”孙三手的声音带着喘息,眼神却异常锐利,“分身很快会发现是假象,我们得尽快从密道的另一个出口出去,离开凤翔府的地界。”他接过幼童,用布条将孩子固定在自己背上,“你跟紧我,通道里可能有张献忠的人布下的陷阱。”
密道内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孙三手骨笛顶端泛着的微光勉强照亮前方的路。墙壁上布满潮湿的青苔,散发着腐霉的气息,脚下的泥土松软,偶尔还能踩到不知名的骸骨,发出“咔嚓”的脆响。慧明紧紧跟在孙三手身后,手始终攥着内衬里的符纸——符纸不知为何,从进入密道后就一直发烫,像是在感应着什么,又像是在指引方向。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微弱的光亮。孙三手示意慧明停下,自己则悄悄探出头——密道的出口藏在一片荒草丛生的土坡后,外面是开阔的荒野,月光将地面照得像铺了层霜,远处凤翔府的火光还能隐约看见,却听不到士兵的呼喊声,显然已暂时摆脱了追兵。
“走!”孙三手率先钻出密道,确认安全后,才让慧明跟上。刚踏上荒野的土地,他就感觉背后的幼童动了动,孩子揉着眼睛醒来,看见陌生的环境,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却没有哭闹,只是紧紧抓住孙三手的衣角。
“别怕,我们带你去安全的地方。”慧明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孩子的头。孩子看着她,又看了看孙三手,小声问:“叔叔阿姨,我爹娘……还会回来吗?”
慧明的心猛地一揪,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孙三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对着孩子说:“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会在天上看着你,所以你要好好活着,不辜负他们的期望。”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重新靠在孙三手的背上,闭上眼睛。
三人刚走出没多远,地面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快速移动。慧明的脚步顿住,她感觉怀里的符纸烫得更厉害了,甚至开始微微发光,光芒透过僧袍映出来,在地面上投下淡淡的纹路,与之前在暗格里看到的符纹一模一样。
“怎么了?”孙三手察觉到异样,停下脚步,骨笛握在手中,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地面下有东西。”慧明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符纸在反应,好像……在吸引什么。”
话音刚落,他们脚下的泥土突然鼓了起来,紧接着,一只只通体漆黑的虫子从土里钻了出来。这些虫子只有指甲盖大小,背甲上刻着与符纸相同的纹路,眼睛是两团小小的绿火,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快速爬来。更诡异的是,虫子爬过的地方,野草瞬间枯萎,地面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迹,像是被毒液腐蚀过。
“是魔虫!”孙三手的脸色骤变,“这些虫子是用魔念喂养的,专门追踪带有佛帖或魔息的人!看来分身不仅自己追来,还放出了这些东西!”
魔虫的数量越来越多,很快就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孙三手抱着幼童,拉着慧明往后退,骨笛的笛音响起,试图用音波驱赶虫子。可魔虫像是不怕音波,依旧源源不断地从土里钻出来,绿火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与鬼市符纸上的气味相似。
慧明突然想起怀里的符纸,她掏出符纸,发现符纸的光芒更盛了,背甲上的纹路与魔虫的纹路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魔虫在靠近符纸三尺范围时,动作突然变得迟缓,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畏惧。
“符纸能克制它们!”慧明惊喜地喊道,将符纸举在身前。果然,魔虫看到符纸后,纷纷停下脚步,绿火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不敢再靠近。
孙三手见状,立刻说:“我们趁现在快走!符纸的力量有限,撑不了多久!”
三人沿着符纸指引的方向奔跑,魔虫在身后紧追不舍,却始终被符纸的光芒挡在三尺之外。荒野的风很大,吹得他们的衣袍猎猎作响,月光下,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三道在绝境中挣扎的剪影。
跑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稀疏的树林。孙三手松了口气,指着树林说:“我们去树林里躲一躲,树林里的树木能阻挡魔虫的追踪,也能掩盖我们的气息。”
刚进入树林,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是六耳猕猴分身的声音!“真悟空!你以为用魔虫就能困住我吗?我看你往哪跑!”
孙三手的脸色再次变得凝重,他将幼童递给慧明,说:“你带着孩子往树林深处跑,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我去引开分身,等甩掉他,我会用骨笛的声音联系你。”
“不行!你身上有伤,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慧明拉住他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要走一起走,我能帮你!”
“听话!”孙三手的语气异常坚定,“孩子不能有事,你也不能有事!这是命令!”他不等慧明反驳,转身朝着与树林深处相反的方向跑去,骨笛的笛音响起,故意暴露自己的位置,吸引分身的注意。
慧明抱着幼童,看着孙三手远去的背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孙三手是为了保护她们,可她却只能躲起来,什么也做不了。幼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伸出小手,轻轻擦了擦慧明的眼泪,小声说:“阿姨,别难过,叔叔会回来的。”
慧明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抱着幼童往树林深处跑去。她紧紧攥着怀里的符纸,符纸的光芒依旧在闪烁,像是在给她力量,又像是在提醒她,前方还有更多的危险在等着他们。而身后,分身的怒吼声和骨笛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荒野中回荡,让她的心始终悬在半空,担心着孙三手的安危。
树林里的夜色更浓了,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点点光斑。慧明抱着幼童,在树林里穿梭,寻找着可以藏身的地方。她知道,这场逃亡还远远没有结束,而她们与孙三手能否再次相遇,也还是个未知数。但她不会放弃,为了孙三手,为了孩子,也为了自己心中的那份信念,她会一直坚持下去,直到找到安全的地方,直到等到孙三手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