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外的晨雾还未散尽,阳光透过岩缝洒进来,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慧明将“八月十五,雷音寺见”的纸条重新折好,塞进僧袍内衬时,指尖突然触到个硬物——是之前在凤翔府暗格找到的符纸,此刻竟与纸条产生了微弱共鸣,符纹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像在呼应落款的“弥”字。
“该走了。”孙三手将骨笛别在腰间,又检查了一遍行囊里的干粮和火山灰,“吴三桂的军营在西南方向,离这里还有三天路程,得赶在六耳猕猴的分身追上来前找到陈圆圆。”他刚踏出山洞,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洞口的草叶有被踩踏过的痕迹,露水沾在碎石上,却带着股不属于荒野的气息:是国库金锭特有的铜锈味,混着“吝”魔淡淡的黑气。
“有人来过。”慧明也察觉到了异常,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佛帖碎片。她顺着孙三手的目光看去,发现不远处的枯树下,有个模糊的脚印,鞋印边缘的云纹痕迹,与崇祯密使穿的云纹靴完全一致。
“是密使。”孙三手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骨笛重新握在手中,“他根本没走远,一直在跟着我们,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跟踪他,还想抢你怀里的符纸和纸条。”
话音刚落,周围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慧明抬头望去,只见四个戴面具的人从阴影里走出来,将山洞团团围住:为首的人戴着张狰狞的鬼面,手里握着把弯刀;左侧两人戴着兽面,腰间别着短弩;右侧那人戴着张白狐面具,手里的匕首泛着冷光,刀柄上刻着朵小小的莲花——与阿鸾绣在布袜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而站在四人身后的,正是崇祯密使。他摘了龙纹面具,露出张堆满肥肉的脸,眼睛里的贪婪像要溢出来,死死盯着慧明的僧袍:“果然是你们跟踪我!说,你们为什么要抢我的纸条?还有你怀里的符纸,是从哪来的?”
“那符纸是弥勒佛的陷阱,你用它只会害了崇祯帝。”慧明往前走了一步,体内的“善恶天平”开始运转,佛力在掌心凝聚,“你醒醒吧,弥勒佛根本不是想帮你们,他是想借‘吝’魔的贪婪,收集更多的代价,为他自己的阴谋铺路!”
“胡说!”密使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手腕上的“吝”魔印记突然发光,周围的碎石堆里,竟有无数金银器物从土里钻出来——有铜钱、银锭,还有些带着皇室印记的金饰,显然是他用“吝”魔力量从各处搜罗来的。“弥勒佛祖是未来佛,他怎么会害我们?倒是你们,一看就不是好人,肯定是灵山派来的奸细,想破坏陛下的长生大计!”
他挥手对着手下喊道:“把他们抓起来!男的杀了,女的……留着,她身上有佛帖碎片,说不定能换更多的长生符!”
戴鬼面的人率先冲上来,弯刀带着“嗔”魔的戾气,直劈孙三手的胸口。孙三手侧身躲过,骨笛横在身前,笛音骤然响起,金芒化作道利刃,直刺鬼面人的眉心。鬼面人猝不及防,被金芒击中,闷哼一声倒在地上,面具裂开道缝隙,露出张布满伤疤的脸——竟是之前在凤翔府屠城的士兵,不知何时被密使收为手下。
左侧的兽面人见状,立刻扣动短弩,两支淬了毒的弩箭朝着慧明射来。慧明运转佛力,在身前凝成道屏障,弩箭撞在屏障上,瞬间化为飞灰。她刚要反击,右侧的白狐面具人突然动了——那人的速度极快,匕首带着妖气,绕过孙三手的笛音屏障,直刺慧明的眉心,动作精准得像是知道她的弱点。
“小心!”孙三手眼疾手快,一把将慧明拉开,骨笛的金芒同时射向白狐面具人。面具人侧身躲过,匕首擦着慧明的僧袍划过,在衣摆上留下道细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的符纸一角。
“你不是密使的人。”孙三手盯着白狐面具人,语气带着肯定,“你身上的妖气是狐族的,还带着五行山的气息——是弥勒佛派来的吧?他让你跟着密使,就是为了监视他,顺便看看我们的实力,对不对?”
白狐面具人浑身一震,握着匕首的手微微收紧,却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看着孙三手,像是在寻找进攻的机会。
密使见白狐面具人迟迟不动手,顿时怒了:“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杀了他们!要是坏了弥勒佛祖的事,你也别想活!”
白狐面具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举起匕首,朝着慧明冲来。可就在匕首即将刺中慧明时,他突然顿了顿,面具下的目光落在慧明眉心的朱砂痣上,动作慢了半拍——仿佛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挣扎,匕首的刀尖微微颤抖,竟没有再往前递。
这瞬间的迟疑,给了孙三手机会。他的骨笛金芒暴涨,直刺白狐面具人的手腕,面具人被迫后退,匕首掉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密使见状,气得浑身发抖,手腕上的“吝”魔印记光芒更盛,周围的金银器物突然漂浮起来,化作无数道利刃,朝着孙三手和慧明射来:“没用的东西!还是得靠我自己!今天你们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金银利刃在空中交织成网,将两人的退路彻底封锁。孙三手将慧明护在身后,骨笛的笛音达到极致,金芒在身前凝成道坚固的屏障,挡住了大部分利刃。可还是有少数金银突破屏障,朝着慧明射来——她的佛帖碎片突然发烫,在身前自动凝成道金光,将金银击飞,碎片的光芒与符纸相互呼应,竟在空气中勾勒出半道“镇魔纹”,与白狐面具人匕首上的莲花纹产生了共鸣。
白狐面具人看到“镇魔纹”,突然惊呼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这是……弥勒佛祖的‘护心纹’?你怎么会有这个?”
慧明愣住了,她看着身前的“镇魔纹”,又看了看白狐面具人,突然想起那个一直跟踪他们的戴斗笠黑影——那人的气息,与白狐面具人竟有几分相似,都带着狐族的温和,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坚定。
“你认识这个纹路?”慧明问道,体内的佛力渐渐放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弥勒佛做事?”
白狐面具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突然闭上了嘴,捡起地上的匕首,转身朝着密使冲去:“别问了!先杀了他再说!他根本不是为了崇祯帝,是为了自己能拿到更多的长生符,早就被‘吝’魔吞噬了心智!”
密使没想到白狐面具人会突然反水,顿时慌了,金银利刃纷纷转向,朝着白狐面具人射去。孙三手和慧明对视一眼,同时发起攻击——孙三手的骨笛金芒直刺密使的眉心,慧明的佛力凝成道绳索,将密使的手腕缠住,阻止他继续操控金银利刃。
三方混战瞬间爆发,山洞外的晨雾被金光与妖气搅得支离破碎。慧明望着白狐面具人的背影,心中满是疑惑: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突然反水?又为什么对自己眉心的朱砂痣和“镇魔纹”如此在意?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场看似偶然的冲突,早已被弥勒佛算在其中。白狐面具人的出现,不是意外,而是他布局中的重要一步——为了让慧明相信他,也为了让她一步步走进自己设下的陷阱,朝着雷音寺的方向,靠近那场早已注定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