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里的金属摩擦声突然拔高,像生锈的齿轮卡在骨缝里碾动。
林川捏着青蚨的指尖渗出淡红血珠——这灵虫本该因危险蜷缩成球,此刻却在他掌心疯狂震颤,触须扫过皮肤的频率,与鸣的灵识波动竟有七分重叠,余下三分却黏着股浑浊的梵唱,像被浸在污水里的铜铃。
“主。”鸣的声音从枪核里渗出来,这次带着冰碴子似的冷意,“他们在剥魂。”
林川的识海突然炸开刺目红光,系统数据流如沸腾的银汞翻涌,“仿生灵械波动检测完成,能量源结构异常——”机械音戛然而止,转而响起鸣的低唤:“是……被锁住的灵识。”他猛地抬头,看见加特林枪管上的纹路正泛着幽蓝微光,那是鸣在共鸣。
枪灵的意识光团在他丹田内剧烈震颤,原本缠绕的混沌黑纹突然窜起,像嗅到血腥的蛇信。
“林川!”赤牙的狼嚎撞碎晨雾。
少年浑身浴血冲进工坊,腰间狼首短刀还滴着血珠,左眼下方新添了道爪痕,“慧觉那秃驴带着金莲卫杀到黑风谷外了!”他踉跄着抛出半片染血的骨牌,上面狼族图腾的眼睛被灼成焦黑,“我阿爹……被他一掌拍碎了魂。”
林川接住骨牌的手微微发抖。
他记得三天前狼族老族长还蹲在工坊门口,用兽骨帮石娘子磨岩流塑形的刻刀。
此刻骨牌上残留的魂息像被火钳烙过的棉絮,焦糊得让他喉头发苦。
“他说什么?”林川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玄铁。
赤牙抹了把脸上的血,犬齿咬得咯咯响:“那秃驴站在云头,拿拂尘指着咱们工坊说,交出邪械,自废灵根,可入西方享清净。”少年突然攥住林川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阿川,我带狼族勇士守在谷口——”
“退回来。”林川打断他,指尖轻轻叩在赤牙手背,“你阿爹用命换你回来报信,不是让你当炮灰。”他转身看向正在加固岩墙的石娘子,地脉女灵的岩甲上还沾着岩浆的余温,“启动十枪伏击阵,地脉干扰全开。”又望向盘坐在地的墨岩,石灵的胸口正随着地脉震动起伏,“你和石娘子催动地肺震波,九重岩环必须在半柱香内共振。”
“那你?”赤牙急得尾巴都炸了毛。
林川抽出腰间改装的灵力手枪,枪柄上刻着鸣的专属纹路。
他摸了摸加特林的枪管,鸣的灵识顺着掌心涌进来,带着安抚的温度:“这一战,我一个人打。”
晨雾被山风撕开道裂缝,远处传来金铁交鸣的脆响。
慧觉的声音裹着佛法威压碾过来:“林施主,莫要执迷——”话音未落,一道金光先砸进工坊废墟,震得石娘子刚砌好的岩墙簌簌落石。
林川抬头,看见云端立着个穿月白袈裟的青年,眉间金痣亮得刺目,七宝拂尘在他手中轻摇,每粒宝珠都流转着佛门真言。
七十二名金莲卫呈莲花阵悬浮其后,降魔杵上的梵文泛着幽光,像张无形的网罩住百里天地。
“清净?”林川突然笑了,笑声里淬着冰,“你们把狼族祖地当茅厕踩,把灵械当邪物,倒敢谈清净?”他反手将鸣嵌入主控枪座,十挺改装加特林同时发出嗡鸣,枪管上的反向导能槽亮起暗红纹路——那是借地脉混沌流充能的标志。
“主,地脉干扰完成。”鸣的声音里有了机械音与活人音交织的质感,“灵识迷雾阵已覆盖战场,敌方神识精度下降37%。”
林川闭目,意识沉入识海。
神械识海的链接瞬间贯通,十公里内的风向、温度、灵气潮汐、甚至金莲卫的心跳频率,都化作数据流在他眼前跳动。
他能清晰看见慧觉拂尘上的符文节点,每道纹路的衔接处都泛着薄弱的银光。在他眼中,这件所谓的圣器,已然满是破绽。
“他们信的是法,我们信的是精度。”林川睁开眼,瞳孔里流转着数据流的银光,“差0.1秒,就是生死。”
慧觉的拂尘终于挥下。
“清净咒!”他声如洪钟,金色咒文如火焰般蔓延,要焚尽眼前所有“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