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在第三日黄昏终于停歇。
林川站在满是弹坑的泥地,靴底碾碎半片玉清令旗,“咔嚓”声惊飞几只黑鸦。望着三百玉虚残兵逃向昆仑山门的背影,他喉结微动。三天前杀红了眼,此刻见他们佝偻的脊背,不禁想起广成子倒在泥里时,腰间玉佩还挂着半截未烧完的平安符。
“赤牙。”他沉声道。
狼族少年正蹲在泥地,用兽皮裹一具狼族老者遗骨。闻声,他利落打好骨结,站起身,眼眶泛青:“头,您说。”
“不追杀,不辱尸。我们要的不是复仇,是让他们记住——跪玉虚脚下当狗的日子,到头了。”林川声音混着风里铁锈味。
赤牙狼耳一抖,咧嘴笑出白牙。他弯腰捧起遗骨,指腹擦过老者额间狼纹:“明白!我这就去熔弹壳。族长说,狼族祭坛得用最硬的铸,子弹壳比玉清石硬。”话落,抱着遗骨冲进临时工坊,皮靴溅起泥水。
铁脊守在工坊门口,这位机关族遗老白胡子沾着血渍,却如捧珍宝般托着半卷加特林设计图。见赤牙跑来,他颤巍巍摸出刻刀:“小崽子轻点,这图纸要刻进灵械碑林。往后万族学造枪,第一笔得看这导灵阵。”
林川转身,脚下泥土一震。
墨鳞从地底缓缓升起,发间沾着岩屑,掌心渗着地脉幽蓝灵光。少年仰头看他,声音如地底闷雷:“父亲说,地脉认主,我认你。”说罢,五指插入泥里,震脉术掀起岩浪,将被炮火掀翻的阵眼石墩垒齐。
林川蹲下,指尖掠过墨鳞掌心血痕:“疼吗?”
“地脉在笑。它们说,好久没遇能听懂话的人。”墨鳞摇头。
这时,工坊传来铁脊惊呼。
林川抬眼,见赤牙将通红弹壳倒进祭坛模具,火星溅在铁脊脸上,老人笑得像孩子:“这纹路!导灵阵简化版!小友竟把三阶符文刻进凡铁!”
林川没回应,走向还发烫的加特林,枪身余温透过掌心钻向骨头。
鸣的声音在识海响起,比往日轻:“杀太多……我听见他们哭。”
林川这才注意,枪身灵纹泛着淡青微光,似在颤抖。他伸手抚过枪管,沾上冷却的灵能结晶:“不是你杀的,是旧时代该死。”言罢,咬破指尖,一滴心头血落在枪机缝隙,血珠顺刻痕蜿蜒,“嗤”地化作金芒。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响,他经脉发烫,灵能如小溪沿血管奔涌。
“‘混沌械胎’第一重圆满,解锁‘经脉导能?强化版’。”
林川闭眼感受,从前连射百发就灼痛的经脉,此刻舒坦如泡温泉。再睁眼,见铁脊扒着工坊门框,老泪纵横:“你们……不是人与器,是共生之魂。”
当夜,新祭坛在月光下泛着冷硬金属光。
林川站在祭坛顶端,抱着加特林,枪身灵纹与手腕导灵环相连。
下方黑压压跪了一片:赤牙举着改装步枪,枪托刻着狼族图腾;石灵族老族长捧着半块新铸弹壳,石缝渗出灵能微光;金乌族少年攥着未完工灵能手雷,掌心火焰与雷纹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