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成子的玉清锁灵阵在西脉铺开时,林川正站在工坊顶层的主控台前。
加特林被固定在黄铜铸就的支架上,九根枪管表面浮起流动的灵纹,像活物般轻颤。
鸣的意识在他识海深处翻涌,这次不是清冷的陈述,而是带着机械韵律的数据流:“三百弟子站位坐标已锁定,阵眼在丙戌位,地脉灵流流速12.3丈/息,与阵法共振频率82.7赫兹重叠。”
“调整推演参数。”林川指尖在操控台上连点,青铜齿轮咬合的轻响里,九道导灵阵同时亮起。
他望着悬浮在空中的全息光阵——那是鸣用灵力模拟出的战场模型,三百个光点组成的阵法正在缓缓旋转,“把铁脊的锻锤震动频率算进去。”
“已录入。”鸣的声音多了几分金属的冷硬,“千机锻锤每三息敲击地核一次,震动波会让阵法节点偏移0.05寸,持续七十七息后,累计偏移0.3寸。”
赤牙蹲在台下,狼耳竖得笔直。
他摸着怀里改装过的灵能步枪,喉结动了动:“老大,咱不亲自上?就靠这铁疙瘩?”
“他们靠天道感应,我们靠数据推演。”林川没回头,目光紧盯着光阵中不断跳动的数字,“差0.1秒,就是生死。”他侧头看向缩在墙角的墨鳞,少年正攥着拳头,额角渗着汗——地脉龙裔的震脉术需要精准控制微震,“墨鳞,按之前说的,每息震三次,震幅别超过半寸。”
“嗯。”墨鳞应了一声,掌心按在地面。
地脉石灵特有的震颤顺着他的经脉涌出,像春蚕啃食桑叶般细密,连站在旁边的墨岩都只觉脚底微微发麻。
老石灵摸着儿子后颈的龙鳞,石质的手掌难得露出几分担忧,但看林川胸有成竹的模样,终究没开口。
铁脊在锻炉旁擦着汗。
他面前的千机锻锤足有两人高,锤头表面刻满了林川新创的“共振符文”。
老人布满老茧的手按在锤柄上,听着林川的指令,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精妙的“机关”,不是靠蛮力,而是用算学和灵能编织的杀局。
“明白!”他吼了一嗓子,锤头应声砸下,“咚——”的闷响震得工坊梁柱轻颤,却恰好与地脉震动的频率合上了拍。
全息光阵里的光点开始扭曲。
林川盯着计时器,数字跳到“七十”时,突然抓起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
茶水顺着嘴角淌到衣襟上,他却浑不在意,指尖重重按下操控台的“启动”键:“鸣,开放神械识海。”
识海深处传来碎裂声。
鸣的意识屏障像冰面裂开,无数数据流涌进林川的脑海——风速、灵压、弟子们的心跳频率、甚至广成子袖中番天印的灵力波动,全部化作绿色的数字在眼前滚动。
加特林的枪机突然自动旋转,九根枪管各自亮起不同颜色的灵纹,那是在匹配不同节点的共振频率。
“七十七息。”鸣的声音像寒铁相撞,“阵眼偏移0.3寸,裂隙出现。”
林川没动。
加特林却自己“活”了过来。
第一发破法弹从枪管中射出,没有爆鸣,只有空气被撕裂的轻响。
它擦着广成子的道袍飞过,精准钻进阵法最薄弱的衔接处——那里本是三百弟子灵力交汇的枢纽,此刻却因持续的微震出现了指甲盖大小的裂隙。
“噗!”
最前排的昆仑弟子突然喷出一口血。
他的灵力回路被破法弹的余波搅乱,护体金光像被风吹的烛火般忽明忽暗。
广成子的脸色瞬间铁青,他袖中番天印的灵光暴涨,大喝:“结阵!按玉清九曜位重聚!”
可他话音未落,加特林的枪管已经开始调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