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东对他们的心思,也能猜到几分。
同是顶尖人物,所思所想自能领会——这也是他不喜四处走动的缘由之一。
以他此刻的修为,除非去那王朝势力难以触及的天山绝域,否则无论到了何处,皆会引来当地掌权者的忌惮防备。
再加上丐帮如今的声势,已足以让权贵侧目,两下叠加,自不会太受官府待见。
幸好他无宋江那般执念,非要融入所谓的“主流”、求得认可,否则丐帮怕是早已陷入危局。
此时,他已带着心腹弟兄踏入西夏境内。
一路行来,虽未至“白骨露于野”的境地,可寻常百姓的日子,当真是苦不堪言。
西夏掌权者治理地方的手段平平,搜刮盘剥却是狠辣。
再加上常年与大宋征战,早已将本就不厚的家底耗得精光。
是以杨东一行所见,西夏底层百姓,无论党项人还是汉人,皆是穷困潦倒,衣不蔽体者比比皆是。
“你们瞧,若在西夏设个分舵,怕是比在大宋、大理要容易得多。”快到约定之地时,杨东忽然开口道,“遍地皆是饥寒交迫的穷苦人,我丐帮要招揽弟兄,还不是手到擒来?”
“帮主,此处可是西夏,常年与我大宋兵戎相见啊。”身旁心腹面露讶色,反问道,“若是哪日两国再动干戈,我丐帮内部岂非要生内斗?”
“是啊帮主,我丐帮根基在大宋,何必理会西夏之事?”另一位弟兄也接口道,“有些过节,不是说化解便能化解的。”
“呵呵,你们这脑子,莫不是进了水?”杨东没好气道,“咱们丐帮弟兄,哪个不是穷苦人出身?难道西夏的穷苦人,便不是爹娘生养的不成?入了丐帮,便是自家弟兄!”
“再者说,大宋与西夏开战,那是帝王家的勾当,与咱们这些苦哈哈有何相干?便是天塌下来,也轮不到咱们去管帝王家事!”
大宋对外虽显孱弱,却反倒激起了底层百姓胸中的家国热血。
面对辽国的欺压、西夏的挑衅,皇宫里的官家浑不在意,朝堂上的相公们亦是安坐朝堂,不以为意,偏是底层那些有血性的江湖儿女,个个按捺不住。
尤以乔峰为首的丐帮弟子,更是踊跃投身抗辽大业,常年在边境浴血拼杀,为护佑边民安宁立下汗马功劳,说一句“为国为民”,实至名归。
由此亦可见,大宋底层百姓的血性,远比皇宫里的官家、朝堂上的相公们浓烈得多。
便是跟随杨东左右的心腹弟兄,心中也满是家国之念,对于杨东欲在西夏设立分舵之事,多抱排斥之意。
杨东对此,倒也并不介怀。
他心中所思,却与弟兄们大不相同,眼界自也更为开阔。
他并非认为西夏、辽国与大宋本是一家,只是在他看来,大宋与辽、夏之间,实无关乎存亡的根本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