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卫兵队长看了一眼酒糟鼻,又看了看手里的盘子,心里有了计较。
他把盘子递给手下,沉声道:
“仔细检查,别弄坏了客人的货物。”
酒糟鼻见状,自讨了个没趣,悻悻地闭上了嘴。
检查很快就结束了,姜源的队伍顺利进了城。
一入城,繁华的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铁头看得眼花缭乱,东张西望,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
“大人,咱们在哪儿卖啊?”
列昂问道。
“不急。”
姜源的目光在那些挂着“矮人兄弟会”、“三叉戟商会”等招牌的店铺上扫过,“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去打听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城里最大的陶瓷经销商是谁,他们的货从哪儿来,卖多少钱。”
“第二,城里哪个区域的餐馆和旅店最集中,老板们最头疼的问题是什么。”
“第三,落日城的城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列昂和几名精干的斥候领命而去。
姜源则带着大部队,在城西找了一家不起眼的旧仓库租了下来,暂时作为落脚点。
酒糟鼻的商队,就驻扎在他们不远处。
看到姜源他们租了个破仓库,酒糟鼻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了。
他叉着腰,对着自己的手下大声嚷嚷,声音刚好能让姜源他们听到。
“看见没,乡巴佬就是乡巴佬,有好东西也卖不出去!等着吧,不出三天,他们就得哭着把那些破瓦罐当柴火劈了!”
铁头气得脸都黑了,攥着拳头就要上前理论,被姜源一把按住。
“别急,让他先笑。”
姜源看着那个酒糟鼻,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笑得越大声,待会儿哭得就越难看。我们的第一批‘客人’,恐怕就要从他身上找了。”
铁头一愣,没明白姜源的意思。
姜源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去安顿人手,自己则拿起一个样品陶碗,走出了仓库。
他没有去繁华的商业区,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满是小餐馆和酒馆的后街。
此刻正是傍晚,后街的空气中弥漫着油烟和劣质麦酒的酸味。
一个餐馆老板正对着门口一堆摔碎的陶盘唉声叹气,一个伙计在旁边瑟瑟发抖。
“老板,矮人陶器行的那帮家伙又来催债了,还说再不付钱,明天就……就砸了我们的店!”
“我知道!”
老板烦躁地抓着头发。
“可是这个月生意不好,摔坏的盘子比赚的钱还多!那些矮人陶,死沉死沉的,伙计们一不留神就摔了,一个盘子就要我半天的利润!”
姜源站在巷口,静静地听着,嘴角的弧度,渐渐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他手里的这个碗,或许敲不开贵族的大门,但敲开这些小老板的心门,似乎是绰绰有余了。
他能感觉到,灵魂深处,那股属于“武圣”的锋锐之气,又微微悸动了一下。
仿佛在告诉他,真正的战斗,不仅仅是在战场上。
有时候,打破旧有的秩序,本身就是一场不见血的战争。
而他,已经找到了这场战争的第一个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