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落日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却在另一层面活跃起来。
酒馆里人声鼎沸,佣兵们吹嘘着自己的战绩,商人们则在昏暗的角落里,进行着利益的交换。
姜源并没有急于出手他的陶器。
第二天一早,他让铁头带了几个人,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事情。
他们没有去摆摊,而是直接在租来的仓库门口,垒起了一个简易的灶台,架上了一口大铁锅。
然后,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几个“灰石牌”陶碗,扔进了冷水里,开始生火煮了起来。
这番古怪的操作,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包括那个酒糟鼻管事。
“哈!我说什么来着?卖不出去了吧?这是准备自己煮了吃啊!”
酒糟鼻抱着胳膊,幸灾乐祸地嘲讽道。
他的话引来了一阵哄笑。
姜源充耳不闻,只是示意铁头继续加大火力。
锅里的水很快就沸腾了,气泡翻滚,热气蒸腾。
可那几个浸在沸水里的陶碗,却丝毫没有开裂的迹象,釉面在水汽的蒸腾下,反而显得更加光洁。
“这……怎么回事?”
“居然没裂?我上次买的城东王麻子家的瓦罐,热水一烫就炸了!”
围观的人群中,开始出现了窃窃私语。
酒糟鼻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一个小时后,铁头用铁钳将一个滚烫的陶碗从锅里夹了出来,没有等它冷却,直接“砰”的一声,扔在了地上铺好的一块厚木板上。
陶碗弹了一下,滚到了一旁。
完好无损。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这不是在煮碗,这是在用最粗暴、最直观的方式,展示这批陶器的质量!
“不可能!这绝对是戏法!”
酒糟鼻脸色铁青,他赖以为生的矮人陶器,虽然坚固,但绝对经不起这么冷热交替的折腾。
姜源似乎就在等他这句话。
他转过身,微笑着对酒糟鼻说道:
“这位管事先生,你说这是戏法。那好办,你我各出十个碗,当着大家的面,一起煮,一起摔。谁的碗先碎,就算谁输。输的人,把自己带来的所有陶器,都送给对方,如何?”
这是一个狠毒的赌约。
酒糟鼻带来的可是整整三车矮人陶,价值不菲。
“我……我凭什么跟你赌!”
酒糟鼻色厉内荏地叫道。
“你不敢?”
姜源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还是说,你对自己的货,根本没有信心?”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要害。
周围的商人,看向酒糟鼻的眼神都变了。
做生意的,最讲究的就是一个信誉和底气。
你连跟人比试一下自己货物的质量都不敢,那你的东西还能信吗?
酒糟鼻被逼到了墙角,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知道,今天要是认怂,他“黑铁商会”的招牌,就算是在落日城砸了一半。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有意思的赌局。我来做个公证人,如何?”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得体,身形微胖,看起来像个富商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气息沉稳的护卫,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