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父子二人心神剧震、沉浸在滔天巨浪般的情绪中,对外界一切浑然不觉的刹那!
佛堂那扇破旧的木窗,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猛地撞开!
一道矮小迅疾如电的身影,裹挟着冰冷的杀意和志在必得的贪婪,如同扑食的夜枭,骤然射入!
剑光!
一道青蒙蒙、阴毒刁钻到极致的剑光,快得超越了人眼捕捉的极限!
它并非刺向人,而是精准无比地划向林震南手中那件猩红的袈裟!
“嗤啦——!”
一声裂帛轻响,在死寂的佛堂中却如同惊雷!
林震南只觉手中一轻,那承载着家族最大秘密与耻辱的袈裟,竟已脱手飞出!
“什么人?!”林震南惊怒交加,厉声嘶吼,本能地想去抢夺。
“爹小心!”林平之目眦欲裂,拔剑欲刺。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那道矮小的身影在半空中诡异一折,猿臂轻舒,已将袈裟牢牢抓在手中!
脚尖在供桌边缘一点,借力倒飞,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瞬间便从破窗处倒射而出!
只留下一串得意而阴冷的怪笑在佛堂内回荡:
“哈哈哈哈!林总镖头,多谢厚赠!青城余沧海,笑纳了!”
“余沧海!”林震南如坠冰窟,嘶吼声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力。他眼睁睁看着那矮小的身影挟着袈裟消失在窗外巷弄深处,徒劳地追到窗边,只看到一抹迅速远去的青色衣角。
林平之持剑冲到窗边,俊脸因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扭曲,作势欲追。
“平之!回来!”林震南的声音嘶哑疲惫,带着一种英雄末路的苍凉,死死拽住了儿子的胳膊,“追不上了……也……不必追了。”
他望着儿子手中那本印刷粗劣的册子,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那东西……你手里不是……已经有了吗?”
祖传重宝,一朝成空;恶名之下,救赎何从?
?袈裟被夺的屈辱,与剑谱公开带来的荒诞解脱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心力交瘁。
巷弄深处,余沧海矮小的身影在民居间几个起落,确定无人追踪后,方才停下。
他迫不及待地展开手中那件历经岁月、触感独特的猩红袈裟,贪婪的目光扫过那熟悉的字迹,最终也定格在“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八个字上。
狂喜尚未完全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巨大失落和强烈荒诞感的冰流,猛地冲垮了他所有的情绪堤坝。
他付出爱子的性命,付出多年心血,最终抢到手的……竟是一件已然被全城传抄、价值暴跌的“原版”?
“呃啊——!”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压抑不住的、充满不甘和怨毒的嘶吼,从余沧海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他死死攥紧袈裟,指节捏得发白,矮小的身躯在无人小巷的阴影里剧烈颤抖。
猩红袈裟被余沧海矮小身影攫走、消失在向阳巷破败窗棂外的瞬间。
另一边,一股冰冷而宏大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水,掐着点席卷陈范的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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