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剑谱上的文字逐字逐句、烙印般刻入脑海深处。
有备,或许无患;无备,必死无疑!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陈范猛地起身,收拾行囊。
福州已成风暴眼,无数贪婪、猜忌的目光在暗处窥伺,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凶险。
他牵出那匹疲惫的黄骠马,翻身而上,直奔福州北门。
城门口人流熙攘。
陈范策马穿行,并未留意到城门旁一座名为“听风阁”的雅致茶楼二层,临窗的位置,一位身着青衫、面容儒雅、三缕长髯飘洒的中年文士,正缓缓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盏。
此人正是华山掌门岳不群!他看似悠闲品茗,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视着进出城门的
人流。当陈范那略显粗豪、腰挎快刀的身影掠过城门时,岳不群温润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道精光!
“田伯光……果然是你!”岳不群心中冷笑。福州城《辟邪剑谱》如瘟疫般爆发的诡异事件,手法之粗暴,目的之莫名,绝非寻常江湖人所为。
这臭名昭著的采花贼,恰在此时现身福州,又匆匆离去,若说其中没有猫腻,他岳不群第一个不信!
伪君子之疑,毒过穿肠药;伪君子之算,深逾九曲肠。
?辟邪剑谱干系太大,这田伯光身上,定有他必须弄清的隐秘!
岳不群身影一晃,如同青烟般自窗口飘落,竟弃了坐骑,仅凭一身精纯的紫霞内力与卓绝轻功,如影随形般缀上了陈范的马蹄烟尘!
黄骠马刚奔出福州城不过十余里,进入一片茂密的翠竹林。
竹影婆娑,清风飒飒,本应是诗情画意之地,陈范却猛地勒紧缰绳!
“唏律律——!”黄骠马人立而起,不安地嘶鸣。
一股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如同实质的冰针,刺得他后颈汗毛倒竖!他猛地调转马头,快刀瞬间出鞘半尺,雪亮的刀锋映着竹叶间漏下的碎光,厉声喝道:“何方高人,藏头露尾?出来!”
竹影摇曳处,青衫磊落,岳不群负手缓步而出,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温和却令人心底发寒的微笑:“田伯光,不在福州城寻芳猎艳,如此行色匆匆,意欲何往?”
“君子剑——岳掌门?”陈范心头剧震,握着刀柄的手心瞬间沁出冷汗。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伪君子不去琢磨他的五岳并派大业,死盯着自己一个“采花贼”作甚?
狼顾狐疑,君子剑下藏鬼蜮;风清月白,采花贼前露峥嵘。
?他强自镇定,脸上挤出一丝惯有的惫懒笑容,“我田伯光浪迹天涯,四海为家,去何处还要向岳掌门报备不成?莫非华山派连江湖散人的行踪也要管上一管?”
“管,自然管不着。”岳不群笑容不变,目光却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陈范的皮囊,直视他灵魂深处的秘密,“只是田兄在福州城闹出泼天风波,搅动满城风雨,自
己却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岳某心中好奇,特来请教。田兄若真只是路过,何妨与
岳某说道说道,那满城乱飞的《辟邪剑谱》,究竟是何方神圣的手笔?”
话语绵里藏针,步步紧逼!
“岳掌门说笑了!什么剑谱风波,田某全然不知!”陈范心中警铃大作,知道这老狐狸已然起疑,再纠缠下去凶多吉少。他猛地一夹马腹,刀鞘狠狠抽在马臀之上,“田某还有要事,恕不奉陪!告辞!”
黄骠马吃痛,长嘶一声,四蹄翻腾,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北方官道狂奔而去!
“想走?”岳不群眼中寒光一闪,温润尽褪,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他身形一晃,竟似足不点地,青衫飘飘,如鬼魅般紧追不舍!紫霞神功催动下,其轻功之卓绝,竟丝毫不逊于奔马!
一场旷日持久、跨越千里的死亡追逐,就此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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