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在一旁举着小册子念:“给皇后娘娘请安要说‘恭请皇后千岁金安’,身子要弯成九十度……”
突然听见殿外传来环佩叮当声,福安眼睛一亮:“是才人娘娘来了!”
朱桓赶紧直起身,就见一个穿着月白色宫装的女子走进来。
她头上只插着支银簪,鬓角别着朵干花,袖口磨得发毛,正是原身的生母林才人。
“桓儿!”
林才人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时,朱桓才发现她指节上布满薄茧,掌心凉得像块冰。
“母妃。”
朱桓依着新学的规矩行礼,鼻尖却忽然涌上酸意。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真切的关怀。
林才人上下打量着他,眼圈一下子红了:“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御膳房又苛待你了?”
她从随行宫女春桃手里接过食盒,“我让小厨房给你炖了银耳羹,快趁热喝。”
白瓷碗里的银耳羹冒着热气,桂圆和莲子浮在琥珀色的汤里。
朱桓舀了一勺,甜丝丝的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心里,这味道比御膳房送来的寡淡菜肴强多了。
“慢点喝,”林才人给他擦嘴角的汤汁,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听说你前些日子病了,娘这心里……”
她话没说完就开始掉眼泪,泪珠砸在朱桓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朱桓心里一动。
记忆里的林才人总是沉默寡言,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样伤感?
他刚要追问,就见林才人慌忙抹掉眼泪,从袖中掏出个青布锦囊塞进他手里。
“这是娘攒的二十两银子,”她声音压得极低,眼神紧张地瞟着门口,“你拿去打点打点管事太监,别总让人欺负。”
锦囊沉甸甸的,硌得朱桓手心发疼。
他知道林才人份例微薄,这二十两银子怕是省了好久才攒下的。
“母妃,我不要……”
“拿着!”林才人把他的手指攥紧,指甲几乎嵌进他肉里,“在宫里没点银子寸步难行。上次你说想要套新文房四宝,娘……娘实在没能力给你买。”
她声音发颤,鬓角那缕白发在暮色里格外显眼。
朱桓鼻子更酸了,用力点头:“儿臣知道了。”
林才人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半天,无非是让他少出门、少惹事,见了哪位皇子该躲就躲。
说到三皇子朱棡时,她突然打住话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母妃放心,我不会惹事的。”朱桓轻声安慰。
送走林才人后,朱桓回到内殿打开锦囊。
银子是用棉纸包着的,一锭十两的官银闪着哑光,还有几串碎银子和铜板。
他正数着,忽然从锦囊夹层掉出张纸条。
粗糙的麻纸上,是原身歪歪扭扭的字迹:“三哥抢了我的玉佩”。
墨迹发黑,显然是写了有些日子。
朱桓捏着纸条的手微微发抖,原身连被抢了东西都不敢告诉母妃,只能用这种方式记下来,可见平日里受了多少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