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别跟丢我。”
朱桓拍了拍福安的肩膀,这小太监吓得脸都白了,却还是用力点头。
三更的梆子刚敲过,宫墙下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个黑影。
朱桓牵着黄骠马,脚步轻得像猫,借着巡夜侍卫换班的空档,从角门溜了出去。
马蹄裹着棉布,跑在石板路上几乎没声音。
南苑猎场离皇城有二十里地,快马加鞭也得半个时辰。
赶到猎场外围时,天边已经挂着轮残月,银辉洒在草地上,像铺了层薄霜。
“殿下,这儿就是入口了。”
福安指着前面的木栅栏,上面还挂着“皇家禁地”的木牌。
朱桓翻身下马,把马拴在树后,摸出望远镜往里面瞧。
猎场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东侧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草原,风吹过草叶沙沙响,隐约能看见远处的土坡,显然是适合骑马射箭的地方。
“那边肯定是朱棡他们炫技的地方。”
朱桓冷笑一声,转身往西侧走。
越往里走树越密,月光被枝叶剪得七零八落。
地上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时不时能听见不知名的野兽嚎叫。
福安吓得紧紧攥着刀柄,手心全是汗。
“别怕,跟着脚印走。”朱桓指着地上隐约的马蹄印,这是白日里侍卫巡逻留下的,“你看这地形,密林里多的是沟壑,藏几只鹿不成问题。”
他一边走一边做标记,在歪脖子树上系红绳,在石头上刻小三角。
走到一处陡坡时,突然停住脚步——坡下的树丛里有反光,像是动物的眼睛。
“殿下!”
福安刚想拔刀,被朱桓按住了。
朱桓举起望远镜,镜片里映出只梅花鹿,正低着头啃草。
他心里一动,这地方离入口不远,又有遮挡,倒是个伏击的好位置。
“记着这儿。”朱桓在旁边的树干上划了道深痕,“明天从这儿进去。”
往深处走了约莫两里地,前面突然开阔起来,出现片小湖泊。
湖边的泥地上印着巨大的蹄印,足有碗口大。
“是熊!”福安声音都变了调,“殿下,咱们快走吧!”
朱桓却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蹄印边缘的泥还是软的,看来这熊常来湖边喝水。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突然有了主意。
“差不多了,回去。”朱桓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了不少,“明日就按计划行事,先在草原装装样子,等他们都往东边去了,咱们再进密林。”
福安一头雾水:“装样子?怎么装?”
“笨。”朱桓敲了敲他的脑袋,“就故意射偏几箭,让朱棡他们笑个够,越看不起我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