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部大会堂的通报批评还没贴满一天,秦淮茹的名字就成了轧钢厂的“金字招牌”。
不是啥光彩招牌——走到哪儿都有人戳脊梁骨。
傍晚的车间走廊里,秦淮茹攥着个空粮本,嘴唇抿得发白。贾东旭的工资被扣了一半,家里的米缸彻底见了底,贾张氏在家哭晕了两回,棒梗饿得直啃墙皮。她实在没辙了,只能厚着脸皮来车间找相熟的工人“借”点粮票。
可往常见了她就眉开眼笑的王师傅,今天却像见了鬼似的,抱着个工具箱扭头就往机器后面钻,嘴里还嘟囔着“哎呀这螺丝咋松了”。
“王师傅!”秦淮茹追上去两步,声音带着点哀求,“家里快断粮了,你看能不能……”
“别别别!”王师傅猛地蹦开,手里的扳手“哐当”掉在地上,“秦大姐,不是我不帮你,我家那口子管得严,粮票比命还金贵……再说了,厂里刚通报过,这时候借粮票,不是给我找事吗?”
话音刚落,旁边几个正在擦机床的工人都齐刷刷地转过头,眼神里的鄙夷像针一样扎人。
“哟,这不是教唆孩子偷馒头的秦大姐吗?”
“还有脸来借粮票?怕是想借去再让孩子偷吧?”
“以前看她可怜,原来都是装的!”
议论声不大,却字字句句往秦淮茹耳朵里钻。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粮本差点被捏烂,转身就想走,却被迎面走来的许大茂堵了个正着。
“这不是秦大妹子吗?”许大茂笑得一脸欠揍,故意提高嗓门,“听说你家棒梗在食堂‘拿’了不少好东西?咋还缺粮票呢?是不是拿的还不够啊?”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秦淮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许大茂说不出话:“你……你别胡说八道!”
“我胡说?”许大茂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报纸,“厂部通报都贴出来了,白纸黑字写着你教唆孩子偷公家粮食,要不要我给你念念?”
他这是纯心落井下石。以前被贾东旭和傻柱联手欺负得够戗,现在总算逮着机会报复,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秦淮茹被堵得哑口无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憋着没掉下来。她知道,现在哭也没用,只会招来更多嘲笑。
“让让!让让!”傻柱扛着拖把从走廊尽头过来,身上还带着股厕所的馊臭味。他本来想装作没看见,可秦淮茹那求助的眼神实在扎眼,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
“许大茂,你少说两句。”傻柱瓮声瓮气地说,“都是一个院的,别做得太绝。”
“哟,这不是掏大粪的何师傅吗?”许大茂挑眉,“怎么?想英雄救美?可惜啊,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还敢管别人的事?小心连你那厕所都待不住!”
傻柱的脸“腾”地红了。他现在就是个清理厕所的杂役,哪还有底气跟许大茂叫板?只能狠狠瞪了对方一眼,拉着秦淮茹往走廊外走:“跟我来。”
秦淮茹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跟着他,心里还存着点希望——傻柱再怎么说,以前也帮过她家不少次。
可走到食堂后巷,傻柱才从口袋里掏出两张一两的粮票,塞给她就想走:“就这些了,我也是偷偷攒的,别告诉别人。”
两张一两的粮票,还不够棒梗塞牙缝的。秦淮茹捏着那薄薄的纸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傻柱,你就不能再多帮衬点吗?棒梗快饿死了……”
“我真没了!”傻柱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里带着点烦躁,“我现在就这点能耐,你别逼我了行不行?要不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这两张我都不想给!”
他现在自身难保,每天被厕所的臭味熏得吃不下饭,还得受主任的气,哪还有心思管贾家的死活?说完头也不回地扛着拖把走了,留下秦淮茹一个人站在巷子里,眼泪混着风往嘴里钻,苦得发涩。
绝望之下,秦淮茹想到了易中海。一大爷平时最讲“邻里情分”,说不定能帮着说句话。
可她刚走到四合院门口,就听见易中海在院里跟二大爷聊天:“……贾家这事做得确实不地道,教唆孩子偷公家粮食,这要是不严惩,以后全院都得学坏。我看啊,谁都别帮,让他们自己反省反省……”
秦淮茹的脚像灌了铅似的,再也迈不动一步。连最看重脸面的一大爷都这么说,她是真的没路可走了。
回到家,迎接她的是贾张氏的哭嚎:“你个丧门星!连点粮票都借不到,是想让我们祖孙三代饿死吗?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儿媳妇!”
棒梗抱着肚子躺在炕上,有气无力地喊“饿”。秦淮茹看着这一地鸡毛,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
以前的她,就算日子再难,也总能靠着眼泪和示弱换来接济。车间里的男人会偷偷塞给她粮票,傻柱会把食堂的剩饭端过来,易中海也会以“照顾困难户”的名义送点东西。
可现在,所有人都躲着她走。那些曾经对她和颜悦色的脸,如今都写满了鄙夷;那些曾经愿意伸出援手的手,如今都揣在口袋里,生怕被她沾上。
她就像被扔在路边的垃圾,谁见了都想绕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