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部大会堂的长椅都快被坐塌了。
工人师傅们揣着搪瓷缸子,交头接耳的声音比车间的机器还吵。谁都听说了——食堂抓住个偷馒头的,还是秦淮茹家的棒梗,这事儿可比听厂长训话新鲜多了。
秦淮茹缩在最后排的角落,手指深深掐进裤缝里。刚才工会主席派人来叫她时,她就知道要坏事,腿肚子抖得像筛糠,差点迈不过大会堂的门槛。
“都安静!”王厂长敲了敲话筒,刺耳的电流声让全场瞬间安静,“今天临时开这个会,就一件事——严肃处理偷公家粮食的行为!把人带上来!”
两个保卫科干事领着棒梗走到台前。小家伙吓得脸都白了,眼眶红红的,怀里还抱着那两个沾了灰的馒头——林凡特意让带上的,说是“罪证”。
“说说吧,”王厂长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全场,“你叫啥?为啥要去食堂偷馒头?”
棒梗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抽抽噎噎地说:“我……我叫棒梗……我妈说……说家里没粮了……让我去食堂拿两个……”
“拿?”林凡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你从后厨窗户钻进去,趁人不注意往怀里塞,这叫拿吗?”
棒梗被问得一愣,怯生生地看了眼台下的秦淮茹,小声说:“我妈说……这叫拿……还说食堂的东西……随便拿……”
“哗——”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自己男人在厂里上班,还教唆孩子偷公家的!”
“以前看她可怜,真是瞎了眼!”
秦淮茹的脸“腾”地红透了,又瞬间变得惨白。她想站起来辩解,可喉咙像被堵住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王厂长的脸色铁青,手里的搪瓷杯“咚”地砸在桌子上:“秦淮茹!你儿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秦淮茹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不……不是的……厂长,您听我解释……”
“解释?”林凡往前站了一步,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我这里有记录,上个月食堂丢了两袋面粉,上上周少了一坛子咸菜,前几天还少了五斤玉米面。刚才保卫科的同志去你家搜查,在炕洞里找到了没吃完的白面馒头,和食堂的一模一样。”
他把本子举起来,对着全场说:“这些事,恐怕不是一个孩子能做到的吧?”
棒梗突然哭着喊:“是我妈让我拿的!她说拿回来就能有饭吃!她说食堂的馒头不值钱,没人会管!”
这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秦淮茹心上。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全靠身后的墙才勉强站稳。
“秦姐,”林凡的语气突然放缓,却带着说不出的寒意,“我知道你家困难,可再难也不能教唆孩子偷东西啊。你是厂里的家属,应该知道公家的东西碰不得。这一次是馒头,下一次要是别的呢?这种风气要是长起来,厂里还怎么搞生产?”
“说得对!”赵大胆在台下喊道,“必须严肃处理!不然以后谁都敢往家拿东西了!”
“把她男人叫回来!让他看看自己媳妇干的好事!”
“建议厂里通报批评!让大家都长长记性!”
愤怒的喊声此起彼伏,秦淮茹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止不住地发抖。她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像刀子似的扎在背上,那些曾经对她和颜悦色的工人师傅,现在看她的眼神里全是鄙夷。
王厂长沉默了半天,突然一拍桌子:“棒梗年纪小,认错态度还算好,就罚他在食堂帮工三天,好好劳动改造。”
他话锋一转,看向角落里的秦淮茹:“至于你,秦淮茹!身为工人家属,不仅不遵纪守法,还教唆孩子偷公家粮食,性质极其恶劣!厂里决定——通报全厂批评,扣发你男人贾东旭这个月的一半工资!你要是再敢犯,就把你赶出家属院!”
“不要啊厂长!”秦淮茹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我们家就靠东旭那点工资过活,扣了一半我们可怎么活啊……”
贾张氏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会场门口,一听要扣工资,立刻撒泼打滚起来:“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我孙子都快饿死了,拿两个馒头怎么了?有本事把我们全家都枪毙了!”
“把她给我拉出去!”王厂长气得脸都红了,“简直是胡搅蛮缠!再敢闹事就报派出所!”
保卫科的人赶紧上前,架起撒泼的贾张氏往外拖。老太太还在哭喊着骂林凡:“小畜生!你不得好死!我们家跟你没完!”
哭声越来越远,大会堂里静得可怕。
林凡看着失魂落魄的秦淮茹,心里没有半点同情。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要是这次再姑息,这家人只会得寸进尺。
“厂长,我还有个建议。”林凡说道,“希望厂里能组织家属学习,讲讲纪律规矩,免得以后再出这种事。”
“好主意!”王厂长点头,“就由工会牵头,林凡你协助组织,下周就开始!”
棒梗被带去食堂干活时,路过秦淮茹身边,怯生生地喊了声“妈”。秦淮茹像没听见似的,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叮!支线任务“整顿风气”进度+50%!主线任务进度+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