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的屋门都快被西北风凿穿了。
秦淮茹抱着怀里饿得直哼哼的槐花,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孩子枯黄的头发上。灶台上的铁锅早就凉透了,锅底的黑垢结得比锅底还厚,三天没沾过一粒米星子。
“哭!就知道哭!”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手往炕桌上一拍,“哭能哭出白面馒头来?还是能哭出红烧肉?”
“那你说咋办?”秦淮茹红着眼睛回嘴,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东旭的工资被扣了一半,棒梗在食堂帮工只能混个半饱,我去借粮谁都躲着我,难不成真要眼睁睁看着孩子们饿死?”
这话戳到了贾张氏的痛处。她瞥了眼蜷缩在炕角的棒梗,那孩子正偷偷啃着墙皮,嘴角都蹭出了血。
“办法倒是有一个……”贾张氏突然压低声音,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就看你敢不敢干!”
秦淮茹心里一动:“啥办法?”
“你附耳过来。”贾张氏勾了勾手指头,等秦淮茹凑过去,她才用气声说,“今晚半夜,你去林凡那小子窗底下等着。他一个年轻小伙子,独居在院里,你……你就顺着窗户爬进去……”
“妈!你说啥呢!”秦淮茹吓得差点跳起来,脸“腾”地红透了,“那可是耍流氓!要是被抓住了,我还有啥脸见人?”
“要脸能当饭吃?”贾张氏啐了一口,“等生米煮成熟饭,他林凡就算再硬气,也得认了这个账!到时候别说白面馒头,就是让他每月给咱们家送粮票,他也不敢不答应!”
“可……可他要是不乐意咋办?”秦淮茹的心跳得像擂鼓,既觉得这主意荒唐,又忍不住生出点邪念。
“他有啥不乐意的?”贾张氏挤眉弄眼,“你年轻貌美,他一个没成亲的小伙子,还能吃亏?再说了,他现在是厂里的大红人,最在乎脸面,只要这事成了,他为了名声也得把你娶进门!”
这话像根毒刺,扎进了秦淮茹心里。她知道这是歪门邪道,可一想到孩子们饿得直哭的样子,想到自己被街坊邻居戳脊梁骨的窘境,那点仅存的羞耻心渐渐被求生的欲望压了下去。
“真……真能成?”她颤声问,声音里带着点豁出去的决绝。
“保准成!”贾张氏拍着胸脯保证,“我这就给你找件像样的衣裳。”
她翻箱倒柜找出块洗得发白的花布,又摸出两根快用秃了的针线,借着昏暗的煤油灯,叮叮当当地缝起来。没一会儿,一件贴身的小褂就缝好了,领口开得比平时低了不少,针脚歪歪扭扭的,看着就透着股不正经。
“穿上这个。”贾张氏把小褂往秦淮茹手里一塞,“晚上风大,穿少点显得柔弱,他见了保准心软。记住,到了窗边别犹豫,直接爬进去,先把人黏住再说!”
秦淮茹捏着那件薄薄的小褂,手指冰凉。布料蹭着掌心,像蛇的皮肤一样让人发毛。
“妈,我……我还是有点怕。”她咬着嘴唇,心里的两个小人儿打得不可开交。
“怕个屁!”贾张氏眼睛一瞪,“是饿死体面,还是拼一把活命体面?你自己选!再说了,林凡那小子以前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保不齐心里早就惦记你了,这事儿啊,说不定是两厢情愿!”
这话像是给秦淮茹吃了颗定心丸。她想起以前林凡看她时,确实偶尔会愣神,难不成……
“行。”秦淮茹深吸一口气,把小褂往怀里一揣,“我干!”
贾张氏脸上立刻堆起笑:“这就对了!等事成了,咱们家就不用再受这份罪了!记住,千万别开灯,摸黑行事,完事了就往他怀里钻,保管他没脾气!”
母女俩又嘀咕了半天,把细节敲定了——半夜十一点行动,趁林凡睡熟了爬窗,完事就喊人来“捉奸”,逼着林凡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