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挂钟敲了十一下,最后一声余韵刚散,秦淮茹就像只偷油的耗子,猫着腰溜出了屋。
身上那件贾张氏缝的花布小褂根本挡不住深秋的寒风,冻得她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攥着衣角,脚步发飘地绕到林凡住的东厢房后窗,心脏“咚咚”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别怕,为了孩子……”秦淮茹咬着牙给自己打气,伸手就去推那扇糊着报纸的木窗。
可指尖刚碰到窗框,就发现窗户从里面锁死了,纹丝不动。
“咋会锁着?”她心里咯噔一下,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贾张氏明明说过,年轻小伙子睡觉沉,窗户从来都是虚掩着的。
她慌了神,伸手去抠窗框上的插销,指甲都快掀翻了也没弄开。冷风顺着墙缝灌进来,吹得她后颈发麻,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屋里的电灯突然亮了!
昏黄的灯光透过报纸照出来,把秦淮茹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个张牙舞爪的鬼。她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可腿肚子早就软了,刚迈一步就摔在地上。
“有贼爬窗!快来人啊!”
屋里传来林凡清亮的喊声,紧接着就是“哐哐哐”的巨响——那是挂在院里老槐树上的铜锣被敲响了!这面铜锣还是去年防贼时挂的,平时没人碰,这会儿被敲得震天响,在寂静的夜里能传出二里地去。
“谁啊?大半夜的敲啥锣!”
“是不是进贼了?”
“听声音是林凡那院的!”
四合院顿时炸开了锅,各家各户的灯接二连三地亮起来,房门“吱呀”作响,披衣趿鞋的邻居们拿着手电筒、擀面杖往院里跑。
治保主任周明远穿着件军大衣,举着个铁皮手电筒冲在最前面,光柱在院里扫来扫去:“咋回事?林凡,哪有贼?”
林凡推开屋门走出来,指着窗下:“周主任,你看那儿!”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集中过去——只见秦淮茹正蹲在窗台下,那件花布小褂被刚才的拉扯扯开了领口,露出半截锁骨,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又是泥又是泪,狼狈得像只被雨打湿的野鸡。
“秦……秦大姐?”二大爷刘海中举着个马灯,看清人后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咋在这儿?还穿成这样……”
秦淮茹的脸“唰”地白了,慌忙把领口往紧了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我……我路过……”
“路过能路过到人家窗底下?”周明远皱着眉头,手电筒的光柱在她身上扫来扫去,“林凡,你看清了?她想干啥?”
“我刚关灯躺下,就听见窗外有动静。”林凡抱着胳膊站在门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起来一看,就见她在撬窗户。我这才喊的。”
“撬窗户?”周明远的脸色沉了下来,“秦淮茹,你老实说,深更半夜的,你撬林凡的窗户干啥?”
周围的邻居也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是想干啥啊?”
“穿这么少蹲在人家窗底下,说路过谁信啊!”
“前阵子刚因为偷馒头被通报,这又整出这事……”
秦淮茹的头埋得快碰到胸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嘴里反复念叨着:“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走错路了……”
可她越是辩解,周围的议论声就越大。三大爷阎埠贵揣着个算盘,一边拨弄一边嘟囔:“东厢房在后院最里头,从贾家到这儿得绕三道弯,这路错得可够离谱的……”
“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有人故意提高嗓门,“怕是想攀高枝,找林凡当靠山吧?”
这话戳到了秦淮茹的痛处,她猛地抬起头想反驳,却对上林凡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一片冰冷。她心里一凉,突然想起贾张氏说的“生米煮成熟饭”,现在看来,自己简直像个跳梁小丑。
周明远咳嗽了两声,示意大家安静:“秦淮茹,不管你是走错路还是啥,深更半夜在男同志窗底下逗留,还穿成这样,都不合适!这事我得记下来,你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他又转向林凡:“你也别多想,回头我会跟院里的人强调纪律,保证以后不会再出这种事。”
林凡点点头:“谢谢周主任。我也是怕了,这大半夜的突然有人撬窗户,谁不害怕啊?”
邻居们看秦淮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有鄙夷,有嘲讽,还有点幸灾乐祸。秦淮茹再也待不下去了,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家跑,连鞋掉了一只都没敢回头捡。
看着她狼狈的背影,周明远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众人喊道:“都散了吧!大半夜的该干啥干啥去,别在这儿扎堆!”
邻居们一边往回走,一边还在小声议论。林凡站在门口,看着那扇被撬得有些变形的窗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