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纳多躲闪不及,被一块飞溅的、带着锋利骨刺的尸块,擦过了脸颊。
一道血痕,出现在了他那张英俊而狂傲的脸上。
虽然只是皮外伤,但这份耻辱,却让莱昂纳多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暴怒之中。
雷诺“看”到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知道,这场亡灵的盛宴,拖延不了太久。莱昂纳多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当他真正不计代价地爆发时,净化这片骨海,只是时间问题。
但,这就够了。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片混乱的战场,看了一眼那个在骨海中疯狂咆哮的“雄狮”,然后,冷漠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那座已经出现在地平线尽头的、象征着混乱与机遇的城市。
身后的厮杀声与咆哮声,渐渐远去,化作了他新征程的背景音乐。
……
罪恶之城的城门,比雷诺想象的更加高大,也更加破败。
黑色的城墙上布满了刀剑的刻痕和干涸的血迹,城门上没有悬挂任何帝国的旗帜,只有一只用鲜血涂抹的、巨大的黑色拳头。
这里的守卫,也和落石城那些帝国士兵截然不同。他们穿着拼凑起来的、奇形怪状的铠甲,眼神里充满了贪婪、暴戾和不加掩饰的审视。每一个进城的人,都要被他们像打量货物一样,从头到脚地扫视一遍。
雷诺戴着兜帽,低着头,随着人流,来到了城门口。
“站住!”一个满脸横肉的独眼守卫,用手中的巨斧拦住了他,“小子,新来的?懂不懂规矩?入城费,十个金币。”
雷诺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拿出了那枚夜莺给他的、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燕子令牌。
独眼守卫看到令牌的瞬间,脸上的贪婪和暴戾,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谄媚的敬畏。
他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甚至微微躬下了身子,压低了声音。
“原……原来是影牙大人的贵客,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请,您请进。”
他一边说着,一边殷勤地为雷诺让开了道路,同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凑到雷诺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道:“大人,看您的样子,应该是急着进内城吧?黑燕尾酒馆的‘船’,还有一刻钟,就要‘离港’了。您得抓紧时间了。”
船?
雷诺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快步走进了城门。
他按照守卫的指引,穿过肮脏混乱的外城街道,很快就找到了那家挂着一个黑色燕子尾巴招牌的酒馆。
他推开门,一股混杂着劣质酒精、汗水和血腥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酒馆里,没有他想象中的“码头”或者“渡口”。这里只有一个巨大的、环形的场地,场地的周围,挤满了形形色色的、面目狰狞的赌徒。他们正挥舞着手臂,声嘶力竭地狂吼着,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疯狂与嗜血。
而在场地的正中央,是一个由粗大钢铁栅栏围起来的、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铁笼。
铁笼的地面,被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迹,染成了不祥的深褐色。
此刻,铁笼之内,两个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的男人,正在进行着最原始、最血腥的生死搏杀。
其中一人的手臂,已经被对方用一柄骨刺,活生生地撕了下来。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用仅剩的一只手,死死地勒住对方的脖子。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码头。
这里,是地狱的角斗场。
雷诺瞬间明白了“船”和“船票”的真正含义。
他的船票,就是上场战斗。
而他的“船”,就是在这场血腥残酷的角斗中,活到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