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一个睡着的对手。
他所有的羞辱,所有的言语攻击,都像是重拳打在了一团蓬松的棉花上,不仅没有伤到对方分毫,反而被那股柔软的力量,震得自己手臂发麻,内脏翻腾。
这鼾声,就是棉花里藏着的针。
每一声,都精准地刺在他的自尊心上。
那如雷的鼾声仿佛在对他说:你,以及你所做的一切,都只配当我的催眠曲。
“他怎敢……他怎么敢……”
嫉妒与狂怒,像两条毒蛇,在他心中疯狂撕咬。理智的堤坝,在这持续不断的鼾声冲击下,已经出现了无数道裂痕。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上蹿下跳,使尽浑身解数,却只为了逗一个睡着的人发笑的小丑。
那鼾声,就是全场观众,对他这个小丑,最无情的嘲笑声。
“他必须死……今天,他必须死!”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疯狂滋生。
……
时间,就在这诡异的氛围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高台之上,负责宣读家族财务的长老,声音干涩,数次被那惊天动地的鼾声打断。他念得断断续续,额头满是冷汗,仿佛那不是账目,而是催命符。
族会的各项议程,被这鼾声搅得七零八落,在一种极度尴尬的氛围里,勉强进行着。
一个时辰,过去了。
演武场上的众人,从最初的愤怒,到麻木,再到一种荒诞的煎熬。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在参加一场盛大的……摆烂仪式。
而仪式的主角,睡得正香。
终于,当最后一位长老有气无力地汇报完事务后,刃铁山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一站起,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恐怖气息,便如潮水般席卷全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知道,正戏,要来了。
刃铁山冰冷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在那个角落里。他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如同万载玄冰。
“族会议程,到此结束。”
“现在,我以刃家执法长老之名,宣布对刃无命的惩……”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一道身影,比他的声音更快!
“废物!去死吧!”
一声暴戾到极点的怒吼,炸响全场!
理智的弦,终于彻底崩断的刃无锋,双目赤红,面容狰狞得如同恶鬼。
他等不及了!他一刻也等不及了!
他身影暴起,脚下青石板轰然碎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裹挟着灵台境强者含恨的全力一击,元炁在他拳锋之上,凝聚成一个刺目的光团!
目标,直取沉睡中刃无命的头颅!
他要亲手,砸碎那个让他受尽屈辱的脑袋!
危机,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