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那淬毒的幽绿尖端,倒映出刃无命毫无血色的脸。
死亡的气息,是如此真实,如此冰冷。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丹田深处,一枚虚幻的金色符文悄然亮起,那是替死金身最后的预兆。
硬抗这一击,而后假死脱身。
这是他计划中的最后一环,也是最惨烈的一环。
电光火石之间——
【叮!】
那道嘲讽的系统提示音,又一次在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响起。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一道剑光。
一道根本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剑光,毫无预兆地,凭空出现。
它不是从远处射来,更像是直接在封七与刃无命之间的空间里,绽放开来!
这道光,比夜空中的闪电更快,却没有任何爆裂的声响。
它比深冬的月光更冷,那股寒意,甚至冻结了时空!
什么威压,什么杀气,什么腐臭的空气……
在这一抹剑光面前,万事万物,都失去了意义。
刚刚还快到化作残影的封七,他那引以为傲的速度,那灌注了全部修为、志在必得的一刺……
在这一刻,慢得像一只愚蠢的蜗牛,正在进行一场毫无意义的冲锋。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来不及震惊。
来不及思考。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利刃切过血肉的声音响起。
一捧温热的鲜血,泼洒在漆黑的泥沼之上。
封七那条紧握着淬毒匕首的右臂,从肩膀处齐根而断,打着旋儿飞向了半空!
断口处,平滑如镜!
“啊——”
极致的剧痛,在延迟了半个呼吸后,才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封七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扭曲的惨嚎!
他踉跄后退,左手死死地按住右肩的伤口,鲜血却依旧如泉涌般无法抑制。
他惊恐万状,用那只仅剩的独眼,死死地瞪向剑光出现的方向。
恐惧,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只见不远处的一棵枯树之巅,不知何时,俏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身穿玄底金纹长衣,头戴一顶宽大的斗笠,遮住了容颜,只有一丝如雪的下颌弧线,在阴沉的天色下若隐隐现。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已经站在那里千万年。
一股远比封七的灵台威压恐怖百倍、千倍的气息,如渊如狱,无声地笼罩了整个沼泽。
那是……玄丹境!
绝对是玄丹境!
封七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玄丹……玄丹境高手!?
为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穷乡僻壤?!
为了区区一个刃家弃子?!
这不合理!这不可能!他对目标的背景调查得清清楚楚,一个被家族放弃、经脉有损的废物,怎么可能引来玄丹境的大人物庇护!
就在封七心神剧震,几乎要被这无法理解的现实逼疯时。
树梢上的那道身影,动了。
她甚至没有看封七一眼。
仿佛那断臂的顶尖刺客,不过是地上的一只蝼蚁,连让她投去一瞥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目光,越过刃无命,落在了那头因为突然失去目标而蠢蠢欲动的腐骨毒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