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抬起了戴着黑色丝质手套的左手。
屈指。
一弹。
一个轻描淡写,甚至带着几分随意的动作。
咻!
一道肉眼可见的、凝如实质的阴寒气劲,如同划破黑夜的流星,瞬间跨越百米距离,精准地击中了腐骨毒鳄那巨大的头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那头庞大、凶残、让刃无命陷入绝境的四阶妖兽,连一声悲鸣都来不及发出。
以它头颅为中心,一层森白的寒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眨眼之间!
整头巨鳄,连同它那张开的血盆大口,和满口的碎骨獠牙,都被彻底冻结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
它还保持着前冲的姿态,却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命气息。
轰然——
冰雕轰然倒塌,砸入泥沼之中,溅起无数漆黑的泥水和碎裂的冰块。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封七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断臂的剧痛都感觉不到了。
肝胆俱裂!
弹指杀四阶妖兽!
这是何等恐怖的修为!
跑!
必须跑!用尽一切代价跑!
他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再也顾不上什么悬赏,什么尊严。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血色丹药,看都不看就塞进嘴里,然后一口咬破舌尖,喷出一大口精血!
“血遁大法!”
他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血光,不顾一切地朝着沼泽之外疯狂遁去,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不止!
万婉君,依旧没有追。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血光消失在天际,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随即,她身形一飘,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然无声地降落在刃无命的身前。
泥沼,甚至没有沾染到她的鞋尖。
一股清冽的、若有若无的冷香,驱散了周遭的腐臭。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挣扎着想要起身的刃无命,斗笠下的声音,清冷如冰。
“此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速速离开。”
刃无命抬起头,迎上那斗笠的阴影,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能感觉到那双目光,平静而淡漠。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万婉君却已然转身,足尖轻点,几个闪烁之间,便消失在了沼arsh的深处。
只留下一句随风飘来的话语。
“你好自为之。”
来得突兀,去得也干脆。
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刃无命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沉默不语。
他挣扎着,靠着残存的力气站起身,牵动了背后的伤口,又是一阵剧痛。
他走到那座巨大的鳄鱼冰雕旁,俯身捡起了之前被封七一击打飞、插在鳄鱼骨甲上的那柄淬毒匕首。
做工精良,是件不错的凶器。
他毫不客气地收入怀中。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刚刚万婉君站立过的地方。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温润的白玉瓶。
玉瓶旁边,还有一张用特殊兽皮材质绘制、不怕水浸的地图,被一块小石头压着。
刃无命走过去,缓缓捡起。
他,并非表面那般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