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足以让风暴席卷青阳。
“惰神”二字,滚烫得烙在街头巷尾每个人的舌尖上。
金玉楼,早已不是酒楼。它成了圣地。
城外赶来的修士,黑压压地堵在门口,只为争抢一个外围“悟道”的渺茫机会。四周的客栈、茶肆,连街边卖烧饼的炉子,都前所未有地红火起来。
金心怡忙得脚不沾地。
她立在金玉楼三层的窗边,目光掠过楼下那片攒动的人海。疲惫?没有。她眼中只有一团灼灼燃烧的火。
两日,仅仅两日,涌入的灵石,已超过了金家过去一年的总和。
她心知肚明。这滔天财富的源头,并非她的手腕。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顶层那扇紧闭的房门。
那个男人,刃无命。
他像一道无声的深渊漩涡,只是静静待在那里,便已搅得青阳城天翻地覆。
他……究竟是谁?
这疑问,像一片轻飘又执拗的羽毛,总在不经意间搔刮着她的心尖。好奇混杂着日渐滋长的敬畏,让她拨弄账目时,指尖会无意识地、冰凉地划过那个名字。
而此刻,那漩涡的中心,却是绝对的孤寂与宁静。
软榻价值连城,刃无命却只是盘膝而坐。双目紧闭,气息悠长得仿佛与天地同脉。
金心怡送来的珍稀资源,正化作最精纯的灵气,如百川归海,无声无息地渗入他体内。
《归墟眠神经》运转的速度,前所未有。
外界的喧嚣、城中的传说,于他,不过是窗外无谓的风声。
这世间,能撩动他一丝兴致的,大约只有实力攀升的微澜,以及安然沉入梦乡的静谧。
这份静,与另一处的暗流汹涌,判若云泥。
……
城西,一条弥漫着霉烂气味的窄巷深处。
钱通隐在阴影里,一身华贵的袍子在此地显得刺眼而可笑。他脸上再寻不到半分儒雅,只剩下病态的焦躁和怨毒,毒蛇般在眼底盘踞。
他面前,站着一个瘦削的男人。
李三。脸上挂着市侩又透着几分“专业”的笑。
“钱掌柜,您放一百个心。”李三搓着手,声音不高,却有种让人信服的油滑,“煽风点火,泼脏水,这行当,我李三门儿清!”
“整个青阳城,论起怎么把一个人从神坛拽进烂泥坑,踩成臭狗屎,没人比我更在行!”
钱通的脸色没有丝毫松动,他死死盯着李三,眼珠像是要凸出来。
“烂泥?臭狗屎?不够!”他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压抑不住的疯狂,“我要他!当着全城人的面,变成一条狗!一条谁见了都恨不得上去踩两脚、啐一口的死狗!”
这两日,百宝轩冷清得门槛快长出青苔。金玉楼的盛况,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不分昼夜地烫在他的心尖上。那滋味,比死还煎熬!
“懂!懂!”李三点头如捣蒜,笑容愈发谄媚,“死狗!保证让他变成死狗!”
钱通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狠狠砸过去。
“五千灵石,是定金。”
李三一把接住,眼睛霎时亮了,脸上的笑也多了几分真切的贪婪。
钱通又摸出一块色泽黯淡的玉佩。
“‘避势符’,法器。戴上它,寻常修士那点威压气势,伤不了你分毫。能让你稳稳当当站到他跟前,把这出戏唱完。”
他猛地凑近一步,眼神阴冷得像淬了毒的蛇牙。
“记死了!午时!人最多的时候!我要你哭!要你闹!要把那故事编得比真金白银还真!要让所有人心里都长出刺,朝他吐唾沫!”
“我要金玉楼,彻底垮掉!”
李三小心翼翼地将玉佩和钱袋贴身藏好,用力拍着胸脯。
“掌柜的,您就擎好儿吧!”
……
次日,午时。
金玉楼内,人声鼎沸,热浪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无数修士挤在大堂,眼睛发红地盯着高台,等待着新一轮“近神”的拍卖。贪婪与渴望,在每个人脸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