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心怡立在台上,唇瓣微启,正要宣布开始。
“天杀的骗子!还我血汗钱!”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如同兜头浇下的一盆冰水,瞬间冻僵了满堂的热烈。
人群被一股蛮力粗暴地撕开,一个衣衫褴褛、满脸污垢的男人踉跄着冲了进来,正是李三。
他身后,几个同样邋遢的泼皮迅速堵住关键位置,隐隐隔开了金心怡周围的护卫。
李三“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双手死命捶打着地面,嚎啕大哭,涕泪横流。
“各位道友!行行好!千万别上当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那份悲恸足以让铁石都动容。
“我那苦命的表弟啊!卡在瓶颈整整三十年!听信了这金玉楼的鬼话,把祖传的法器都贱卖了,凑足十万灵石,拍下了一个时辰!”
“结果呢?!什么道韵!什么感悟!全是狗屁!连个屁都没有啊!”
“现在……我表弟道心崩毁,走火入魔……已经……已经疯了啊!”
这哭诉,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一瓢冷水,轰然炸开!
大堂内,死寂一片。
所有人眼中的狂热,瞬间被惊疑不定取代。
金心怡脸色骤变,厉声呵斥:“一派胡言!你是何人?胆敢在此撒野!”
李三猛地抬头,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剜着她,脸上交织着悲愤与刻毒的嘲讽。
“我撒野?我不过是个被逼得走投无路的苦命人!”
他猛地跳起来,手指几乎戳到金心怡的鼻尖,对着满堂看客嘶声力竭地吼叫:
“大伙儿都看见了吧!这就是金家的真面目!赚着黑心钱还不够,现在还想杀人灭口不成?!”
“你们金家!店大欺客!仗势欺人!”
字字诛心,句句恶毒!瞬间将金心怡所有可能的应对之路堵死!
驱逐?击杀?那便坐实了“做贼心虚,杀人灭口”!
金心怡站在高台上,只觉得无数道目光——怀疑的、审视的、幸灾乐祸的——如同密密麻麻的钢针,穿透衣衫,狠狠扎在皮肤上。
一股冰冷的屈辱和灭顶的危机感,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仿佛被剥光了衣衫,赤裸裸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任人指点唾骂。
空气凝固了,喧嚣后的死寂,沉重得令人窒息。
李三见火候已足,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阴狠。
他猛地转身,从一个同伙手里夺过一个早已备好的木桶。
桶盖掀开,一股难以形容的、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是粪便与腐肉混合的秽物!
“今天!老子就要撕开这装神弄鬼的骗子画皮!”
李三狂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满满一桶散发着恶臭的黄褐色秽物,朝着二楼刃无命所在的雅间门窗,狠狠泼去!
“啊——!”
满场惊呼!
那道肮脏污秽的弧线,在空中划出刺目的轨迹。
金心怡脸色煞白,瞳孔骤然缩紧。
完了!
然而,就在那秽物即将泼溅到门窗的刹那——
“吱呀——”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浓睡意的开门声,却诡异地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雅间的门,开了。
一个黑衣黑发的少年,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踱了出来。
他恰好抬眼,看见了那道正朝他飞来的、极其不雅的污秽弧线。
也就在同一瞬间,一个唯有他能听见的声音,懒洋洋地在他脑中响起:
叮!
检测到极致荒诞场景,特殊任务触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