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出口的瞬间,她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香肩微微垮塌,胸前柔美的曲线因急促的呼吸而有了更明显的起伏。那身华贵的裙衫,此刻更衬得她身影的单薄与无助。
金心怡看着这一幕,心中对刃无命的忌惮,攀升到了顶点。
这个男人,比任何凶狠的猛兽都可怕。因为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很好。”
刃无命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他重新靠回椅背,整个人再次陷入那种随时可能睡过去的慵懒状态。
他将目光转向金心怡。
“现在,轮到你了,金楼主。”
金心怡收敛心神,微微欠身:“公子请吩咐。”
“我要知道,”刃无命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青阳城里,哪里的卷宗最多、最旧、看守最严密,也……最没人去。”
金心怡不假思索。
金玉楼的情报网络,就是她的另一双眼睛,遍布全城。
“郡守府,西院,卷宗库。”
她的语速很快,吐字清晰。
“那里存放着青阳郡近三十年来的所有重要案牍、户籍、乃至一些见不得光的陈年旧事。入口只有一个,由郡守大人的亲信,灵台境高手陈沧亲自看守。”
“陈沧此人,心细如发,据说能听到百步外蚊虫振翅之声。库房周围更是布下了微尘示警阵,任何活物闯入,都会在瞬间被察觉。”
“潜入那里,无异于自投罗网。”
金心怡说完,定定地看着刃无命,她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凝重或退缩。
但她失望了。
刃无命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了一抹……极其惬意的微笑。
他闭上眼,仿佛在回味什么美妙的事情,轻轻地,满足地叹了口气。
“就是那了。”
“听起来,是个睡觉的好地方。”
金心怡彻底无言以对。
疯子。
这个男人,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刃无命不再理会她的震惊,转而对张玉柔道:“你父亲的案子,定罪的核心证据,是什么?”
张玉柔强打精神,回忆着那些让她痛不欲生的细节:“是一本……一本账本。上面详细记录着我父亲,将一批批军械,通过秘密渠道,走私卖给边境敌国的……所谓‘罪证’。”
“那账本,笔迹、印章,都与我父亲的完全吻合,天衣无缝。”
刃无命听着,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他没有提出任何疑问,也没有给予任何安慰。
只是在张玉柔说完后,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明晚开始,来这里。”
“顶层雅间,我包了。”
说完,他便站起身,自顾自地走向窗边,整个动作流畅而舒展,像一只在阳光下伸着懒腰的黑豹,优雅中透着一丝危险的野性。
金心怡和张玉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他的身影。
他推开窗,深夜的凉风灌了进来,吹动他黑色的发丝和衣角。
他对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今晚先不睡了。”
“出去溜达溜达,找个舒服点的地方……打个盹。”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融入了窗外的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金心怡和张玉柔,以及满室的错愕与担忧,在静神香的青烟中,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