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遥远星际的另一边,翁法罗斯,这是有帝皇权杖δ-me13所铸就的毁灭的试验场,无限牢笼。
一道涟漪,微弱到注定被忽略,于此间浮现。
这是白厄的不知第多少次轮回。
重复的绝望未能磨灭他的意志,他仍在焚烧自己,寻找任何一丝撬动僵局的可能。这一次,他竟说服了刻律德菈。
她是律法与秩序的化身。或许,她从这囚徒眼中,看见了一丝历次循环都未曾有过的、近乎偏执的清明。又或许,是权杖系统本身,在那一瞬出现了难以察马的罅隙。
刻律德菈动用了“律法”泰坦的火种。这权限仅能对帝皇权杖的底层协议产生一丝几乎可以忽略的干涉。
权限微弱,时间也短得可怜。
白厄没有半分犹豫。他没想过改写核心规则,更没想过攻击来古士的布局,那无异于蚍蜉撼树。他的目标很小,小到令人心酸:他只想复制一份数据。
一份属于“瑕蝶”的黄金裔核心数据。
那刻夏成了他从旁协助的助手。
在权限回收前的最后一毫秒,那刻夏精准剖析并复制了瑕蝶数据模型中最根本的“种子”她的记忆碎片,她的精神特质,她与“死亡”权柄的本能连接,她作为“死荫侍女”那独特的灵魂频率,以及代码。
这不是完整的瑕蝶,只是一个高度压缩的“灵魂蓝图”。数据打包完成。
白厄的目光扫过权杖内部浩瀚的信息星图,搜寻着最不起眼、最难追踪的出口。他的意识最终锁定了一个被网络遗忘的节点,一座位于已知宇宙边缘,早已停机的“边星权杖”。
那是帝皇鲁伯特最初的试作品,因功能不全而被遗弃在荒芜星系。它与翁法罗斯在物理上相距最远,信息链路也早已断开,仅剩一条维持自身存在的最低限度维护通道。
就是这里。
白厄用尽全部意志,将那枚压缩到极致的瑕蝶数据包,注入了通往“墓碑”那条微弱而废弃的信道。
数据流无声滑入黑暗,沿着无人维护的古老路径,开始了一段孤独的、横跨宇宙的漫长漂流。它的终点,是白厄利用那一瞬权限设下的、他认知里唯一的“安全”坐标:北方樱花天坑,一个被标识为“家”的地方。
权限消失。刻律德菈收回权限,仿佛刚才的配合只是一次无足轻重的实验。
来古士庞大的意识网络毫无波澜。这道细微的数据流甚至没能惊起一丝涟漪,就被彻底忽略。管理员程序化回收了权限,连一个多余的关注也未曾给予。
一条废弃通道的微小数据流出?在翁法罗斯宏大的毁灭方程式里,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就这样,承载着白厄渺茫希望的数据包,在绝对的寂静和黑暗中,开始了它无法想象的旅程。
它穿过权杖网络复杂的虚拟结构,挤过废弃信道因年久失修而产生的物理扭曲,在冰冷真空中漂荡。它最终抵达了那座被遗忘的边星权杖,一座巨大的、冰冷的星体计算机残骸,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星际尘埃。
残骸早已死寂。
数据包只触发了最底层的维护协议,一个仅为维持物质稳定而存在的程序。协议将这团来路不明的奇怪数据流,识别为一个需要“转发”的“维护信号”,用残存的最后一点能量,将它再次抛向那个遥远的“家”。
这一次的发射,比权杖内部的传递更加微弱,也更加原始。
数据包进入了真实的物理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