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威僵在门口，不敢往里走。客厅不大，靠墙摆着个掉漆的沙发，上面堆着几件花花绿绿的衣服，看着布料都很少。茶几上乱七八糟地堆着化妆品瓶子、外卖盒子，还有半袋没吃完的薯片，油腻腻的。地板看着也很久没拖了，上面沾着头发和灰尘。
女孩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脚趾甲涂成了亮眼的红色，像一颗颗熟透的樱桃。她咬着嘴唇，眼神里带着点不满和警惕，上下打量着童威。
“放心吧，”大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这小伙子看着老实，刚下车就被偷了个精光，不是坏人。”她转头瞪了童威一眼，语气带着点警告，“你上白班对吧？”
童威赶紧点头，哪怕他现在连工作在哪都不知道。
“你看！”大姐拍了下大腿，声音提高了些，“他白天出去上班，你半夜回来睡觉，平时你们俩连照面都打不上，有啥不方便的？”她伸出手，冲童威说，“三百块，现在就给。”
女孩咬着嘴唇，没再说话，转身走进了旁边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震得墙上的画框都晃了晃。
童威心里有点发虚，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住下。他装作去看厕所，蹲下身，假装系鞋带，其实是悄悄拉开裤脚内侧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三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这钱被汗水浸得有点潮，摸在手里软软的。他把钱递过去时，听见女孩的房间里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摔在了地上。
“水电费平摊，下个月一起算。”大姐把钞票塞进裤兜里，拍了拍，然后把一串钥匙往茶几上一扔，发出“叮”的一声响。“你先住下，那间空着的就是你的房。明天记得去我店里填表格，地址在村口那家小卖部，别忘了。还有，老实点，敢惹事就赶紧滚蛋，乌沙村可不缺你这一个租客！”
说完，她转身就走，防盗门“砰”地一声关上，震得整个屋子都晃了晃。
童威站在原地，愣了半天，心里嘀咕着：现在的女人都这么厉害吗？
正想着，女孩的房门突然开了一条缝，一张脸探了出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嘴角向下撇着，带着点怀疑和厌恶，“你……真被偷了？”
童威摊开双手，苦笑着说：“你看我这样子，像带了行李的吗？”
女孩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话。
“听着，”她突然把门完全拉开，双手抱在胸前，大概是刚才说话太激动，吊带裙的一根肩带滑了下来，露出了里面黑色的文胸边，“我跟你说清楚，别动我的东西，不准带别人回来，半夜不准弄出动静，听见没？”
每个字都像小石子一样砸过来，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童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这才看清她的样子。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皮肤白白的，确实挺漂亮，尤其是那双腿，又细又长。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冒出个念头：这姑娘，够有本钱的。
“看什么看！”女孩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突然尖叫一声，赶紧用胳膊挡住胸口，脸上泛起红晕，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色狼！”
话音刚落，房门又“砰”地一声关上了，比刚才更响，震得墙上的挂历都掉了下来，“哗啦”一声落在地上。
童威站在原地，尴尬地挠了挠头，看着地上的挂历，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走到那间空着的房门前，推开门，里面只有一张旧木板床，铺着张薄薄的草席，墙角堆着几个纸箱子，除此之外，啥都没有。
他往床上一躺，床板“嘎吱”响了一声，像是随时会散架。窗外的天渐渐黑了，远处的工厂还在轰隆隆地响，楼下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和摩托车驶过的轰鸣声。童威摸了摸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可他翻了翻口袋，只剩下一百块钱，攥在手里，像块烫手的山芋。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表姐找不到，身上没钱，还跟个陌生女孩合租，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夜越来越深，房间里渐渐凉快了些，可童威怎么也睡不着。隔壁房间里静悄悄的，大概那个女孩睡着了。他叹了口气，摸了摸裤腰上剩下的钱，心里默念着：老妈，你说的对，外面的世界，真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