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租房？”那个泡面头大姐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靠在墙上，抱着胳膊打量他。
童威点点头，心里盘算着，住一晚五十，一个月就是一千五，租个单间才三百五，确实划算。可三百五加上押金，就是七百块，他现在只有五百，根本不够。“有更便宜的吗？”
大姐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空荡荡的双手和湿透的衣服上停留了几秒，嘴角撇了撇，“行李呢？没带？”
“在车上被偷了。”童威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手心的汗让手指黏在一起。
大姐的表情缓和了些，大概是觉得他确实可怜，“三百五真不贵了，在乌沙村，这个价算便宜的。”她突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介意合租不？就是跟别人挤一套房，各住各的房间，厕所厨房共用，能省点钱。”
“多少钱？”童威眼睛亮了亮。
大姐眼珠转了转，像是在算账，“算你二百五一个月。”她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不过……你介意室友上晚班不？”
童威心想，上晚班更好，省得打交道。他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橘红色的光把房子的影子拉得老长，再不找到住的地方，天黑了更麻烦。“不介意。”
“那行，最少租半年，一个月的不租。”大姐说得干脆。
“要交押金吗？”童威的心又提了起来。
“押一付一。”大姐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搓了搓，像在捻钞票。
“大姐……”童威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是贴着嗓子说的，“我行李被偷了，身上钱不够。能不能先给二百五，下个月再补押金？不然……不然连吃饭的钱都没了。”他踢了踢脚下的水泥地，声音带着点哀求，“我身上就剩四百块了。”
大姐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看你这小子，也怪可怜的。行吧，先交三百，剩下的下个月补齐，不能再少了。”
“那……能先看看房吗？”童威攥紧了裤袋，手心全是汗。
“跟我来。”大姐转身往巷子深处走，脚上的塑料拖鞋“啪嗒啪嗒”地拍打着地面，钥匙串在她手里晃悠，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在三楼，有点黑，你跟着点。”
楼道里没有灯，光线昏暗，墙壁上黑乎乎的，不知道是油烟还是霉斑。童威跟在大姐身后，一步一步摸着楼梯往上走，楼梯的水泥台阶坑坑洼洼，有的地方还缺了角，不小心就会踩空。
走到二楼平台时，大姐突然回头，声音压得很低，“跟你合租的是个小姑娘，上夜班，白天一般都在睡觉，你动静轻点，别吵醒她。”
童威点点头，心里有点打鼓，跟个陌生女孩合租，总觉得不太自在，可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
到了三楼，大姐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里转了两下，“咔哒”一声，门开了。
门刚打开一条缝，就听见屋里传来一声尖叫，“阿姨！你怎么带个男的过来啊？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多不方便！”
童威探着头往里看，一个年轻女孩站在客厅中央，手里举着个圆形的化妆镜，另一只手拿着粉扑，半边脸涂着白白的粉底，另半边还是原来的肤色，看着有点滑稽。她穿着件黑色的吊带裙，裙摆刚到大腿根，露出两条白皙的腿。
“你还好意思说？”大姐皱着眉打断她，“前几个租客，哪个不是被你半夜回来的动静吵得搬走的？我这房子空了快半个月了，再不租出去，喝西北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