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仪广场上,能量乱流尚未完全平息,破碎的冰晶如同钻石尘屑般在空中飘舞,折射着源初之门那混沌的光晕,映照出冰葬卿那张因愤怒而愈发冰冷扭曲的面容。
他悬浮在祭坛上空,双臂张开,如同拥抱死亡的神祇。整个葬仪回廊内沉淀了万古的寂灭能量,如同听到了君王的号令,化作肉眼可见的暗蓝色洪流,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他周身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攀升、膨胀,那柄出现裂痕的骨杖自动飞回他手中,裂纹在澎湃能量的灌注下竟暂时弥合,顶端的幽蓝宝石重新亮起,光芒却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危险,仿佛内里封印着一片即将爆发的死亡星云。
“能以凡俗之躯,触及寂灭之道的边缘,汝等足以自傲。”冰葬卿的声音不再带有丝毫情绪,只剩下绝对的冰冷与审判,“然,亵渎圣域,干扰神仪,其罪当诛。便以汝等之魂,作为叩响终极宁静之门的第一声礼炮吧!”
他高举骨杖,宝石中光芒大盛,一道远比之前粗壮、凝练了不知多少倍的幽蓝光柱,如同死亡的审判之矛,撕裂尚未平息的能量乱流,带着湮灭灵魂、冻结时空的恐怖威势,悍然射向楚炎!
这一击,已然超越了寻常技能的范畴,蕴含着冰葬卿对寂灭法则的本源理解,以及他借助葬仪回廊地利积蓄的庞大力量!光柱所过之处,空间留下清晰的、久久无法愈合的黑色裂痕!
楚炎瞳孔骤缩,强烈的死亡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他清晰地认识到,硬接这一击,即便不死也必遭重创!
“冷轩,退!”
他暴喝一声,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双手在胸前急速划动,意识海中死灵法典的印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散发出灼热的光芒。与此同时,眉心的冰心印记也剧烈跳动,与脚下这片永恒冻土核心区域产生深层次的共鸣。
他不能退!身后是尚未完全恢复的冷轩,更远处是那扇牵动着世界命运的源初之门!一旦他退开,这道死亡光柱的余波都可能造成无法预料的后果。
“生与死,轮转不息!寂灭非终,循环不止!以吾之名,引万古死气,筑轮回之壁!”
楚炎嘶声呐喊,将自身对生死法则的全部感悟,连同冰心印记的权限、死灵法典的传承,以及刚刚引爆葬仪场积蓄的残余怨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轰隆隆!
他脚下的黑色冰晶地面猛然隆起,无数古老的、沾染着不同时代死亡气息的骸骨破冰而出,在空中疯狂汇聚、压缩!灰败的腐朽之力如同最坚韧的粘合剂,将这些来自不同时代、不同种族死亡印记强行糅合,更引动了从源初之门缝隙中逸散出的、那一丝丝混沌色的本源能量!
一堵巨大无比、呈现出灰、黑、白三色交织、表面有无数痛苦与安详面孔流转不定的奇异墙壁,瞬间矗立在楚炎身前!墙壁之上,仿佛演绎着生命的诞生、成长、衰亡与回归,一种动态的、充满矛盾却又和谐统一的循环意境弥漫开来!
这正是楚炎道路的体现——并非绝对的死,而是死中有生,生中有死,永恒轮转!
“咚——!!!”
幽蓝的死亡光柱狠狠撞在三色轮回之壁上!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只有一种仿佛两个世界法则碰撞的、沉闷到极致的轰鸣!幽蓝的寂灭能量与三色的循环之力疯狂地相互侵蚀、湮灭、转化!光柱试图将墙壁彻底冻结、归于死寂,而墙壁则顽强地运转着,将一部分死气转化为微弱的生机,又将一部分生机导入死亡的循环!
僵持!短暂的僵持!
轮回之壁剧烈震颤,表面不断有骸骨化为齑粉,又有新的骸骨从冰层下补充上来。楚炎脸色苍白如纸,七窍中再次渗出鲜血,身体因为过度透支而微微颤抖,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愈发璀璨,死死地支撑着这代表着他自身道路的壁垒!
冰葬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他倾力一击,竟然被一个境界明显低于他的“异端”挡住了?虽然对方明显是凭借了外力(冰心印记和源初之门逸散能量)和对地利的巧妙运用,但那份对生死法则独特的理解,却让他感到了某种本质上的……威胁?
“负隅顽抗!”冰葬卿冷哼一声,骨杖再次下压,幽蓝光柱的输出猛然加剧!“在绝对的寂灭面前,一切循环终将停止!”
轮回之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开始蔓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低沉、古老、仿佛来自世界心脏的嗡鸣,陡然从祭坛后方的源初之门传来!
这声嗡鸣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威严与厚重,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紧接着,那扇一直静静矗立、只有光晕流转的巨门,竟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门扉上那些繁复到极致的纹路,仿佛被注入了生命般,开始缓缓流动、变幻!门缝之间流转的混沌色光晕骤然加速,变得狂暴起来,散发出更加恐怖、更加令人心悸的气息!
一股远超冰葬卿和楚炎想象极限的威压,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从门扉之后弥漫开来!
“什么?!”冰葬卿脸色剧变,猛地收回骨杖,惊疑不定地望向源初之门!他筹备了无数年,尝试了无数次,都未能让这扇门产生如此明显的异动!今天这是怎么了?是因为刚才那场剧烈能量碰撞的干扰?还是因为那个异端引动了门内逸散的能量?
楚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心神一震,轮回之壁瞬间溃散了小半,但他立刻稳住,惊骇地望向那震动的门扉。冰心印记传来一阵灼热的悸动,仿佛在欢呼,又仿佛在……警告?
门后的东西,要出来了?还是……门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