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海依旧在源初之门前无声翻涌,但那吞噬一切的扩张趋势似乎暂时停滞了下来,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范围。门缝中流淌出的混沌洪流也变得平缓,仿佛门的“意志”在进行了初步的“评估”与“测试”后,进入了某种观察与等待的状态。
楚炎站在混沌海的边缘,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决定世界命运的巨门,以及门扉上那三个在他感知中依旧清晰浮动的倾向度数值:
【归寂倾向度:47%】
【活化倾向度:29%】
【混沌倾向度:24%】
接近半数的归寂倾向,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他明白,自己这个刚刚被认可的“次级锚点”,力量还太过渺小,远不足以撼动这近乎既定的命运天平。
必须离开这里了。他需要时间消化与门之意志接触的感悟,需要提升自身对循环法则的理解与影响力,更需要将这里的真相带出去,让更多的人知晓,或许……寻找其他的“锚点”。
“我们走。”楚炎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
冷轩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两人转身,沿着来时的方向,开始穿越这片因混沌潮汐而变得面目全非的永恒冻土。
归途比来时更加艰难。混沌能量的残留让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时而会出现小范围的空间褶皱或裂隙。原本熟悉的冰原地貌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一些地方生长出了散发着混沌色彩的、形态扭曲的晶簇,另一些地方则彻底化为虚无的空洞,只有混乱的能量乱流在其中肆虐。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万物归墟后的寂寥,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新生”感。楚炎能敏锐地感知到,在那些混沌能量与现存世界规则激烈冲突的边缘地带,偶尔会诞生出一些从未见过的、蕴含着奇异生机的微小存在——或许是一株能在绝对零度下绽放的冰花,或许是一只由纯粹光影构成的浮游生物。这是“活化”倾向在现实世界的微弱体现,但在高达47%的“归寂”倾向压制下,这些新生的萌芽显得如此脆弱,转瞬即逝。
冰封王庭的前哨基地已彻底消失,连同那座巨大的冰寂巨神兵残骸,一同化为了混沌海的一部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有一些散落在更外围区域的、侥幸未被完全吞噬的王庭构装体残骸,以及少数在混沌潮汐爆发时恰好不在核心区域、此刻如同无头苍蝇般游荡的寂灭信徒,证明着这里曾经存在过一个强大的势力。
楚炎和冷轩没有理会这些零星的幸存者,他们的目标明确——尽快返回相对安全的区域。
数日后,他们终于穿越了永恒冻土最危险的核心地带,回到了相对“正常”的北境冰原。虽然这里依旧寒冷荒芜,魔物肆虐,但至少空间的稳定性恢复了,那种无处不在的、试图同化一切的混沌压迫感也消失了。
当铁砧哨塔那熟悉的、虽然残破却依旧顽强屹立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楚炎心中竟生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哨塔的守卫远远就发现了他们,立刻发出了警报。很快,指挥官巴顿那魁梧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哨塔门口,他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
“楚炎大人!冷轩阁下!你们……你们真的回来了!”巴顿快步迎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原本以为,深入永恒冻土核心的两人,生还的希望极其渺茫。
楚炎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哨塔。相比他们离开时,哨塔的防御工事似乎进行了一些加固,幸存者们的气色也好了一些,但依旧能从他们眼中看到深深的疲惫和对未来的茫然。
“巴顿指挥官,我们离开了多久?”楚炎问道。在永恒冻土深处,尤其是在源初之门附近,时间的流逝感变得极其模糊。
“整整两个月了!”巴顿回答道,语气中充满了感慨,“我们都以为……”
两个月……楚炎心中默然。他们在那个混沌与法则交织的区域,感觉仿佛只过去了十几天。源初之门的影响,已经开始渗透到时间的层面了吗?
“这两个月,北境情况如何?圣城那边有消息吗?”楚炎更关心外界的局势。
提到这个,巴顿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情况……很复杂,大人。”
他将两人引入哨塔内部,围坐在依旧简陋的火塘边,开始讲述这两个月来发生的剧变。
“大概在一个半月前,北境发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伴随着诡异的天象,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巴顿描述着,眼中还带着一丝后怕,“当时我们都以为末日降临了。地震之后,黑铁山脉方向传来了极其恐怖的能量波动,然后……然后就彻底平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