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北境,一路向南。越是远离永恒冻土,那种因源初之门洞开而导致的规则紊乱现象就越是轻微,但并非完全消失。
楚炎和冷轩沿途经过了一些村庄和小镇,听到了不少类似的传闻:某处古井一夜之间涌出甘泉,草木疯长(活化倾向);某片坟地突然变得阴森刺骨,连虫鸣都绝迹(归寂倾向);甚至有商队声称在荒野中迷失,看到了早已毁灭的古代城市幻影(混沌倾向)。这些消息起初被当作怪谈,但随着类似事件增多,恐慌与不安开始在民间蔓延。
当圣城那标志性的、虽然依旧带着修补痕迹却巍然屹立的白色城墙出现在视野中时,楚炎心中稍稍安定。至少,这座人类最重要的堡垒,尚未被那些异常现象严重侵蚀。
然而,靠近圣城,他们立刻感受到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氛围。
城门处的守卫依旧精锐,但他们的铠甲上,除了光明的圣纹,竟然多出了一些由灰白石料雕刻的、象征着安抚与平衡的符文——这风格,隐约带着死灵法术的痕迹。进出城门的人们,虽然对楚炎和冷轩这一黑一灰、气息不凡的组合投来好奇的目光,但眼神中却少了许多过去的恐惧与排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敬畏,甚至有人认出了楚炎,低声议论着“那位拯救了圣城的死灵法师大人”。
看来,罗兰的工作卓有成效。
两人入城并未受到阻拦,守卫队长甚至恭敬地向楚炎行了一礼。穿过依旧繁华(虽然比鼎盛时期萧条不少)的街道,可以看到不少工匠和法师正在修复战争的创伤,一些公共区域还设立了临时的救治点,身穿白袍的治愈法师(其中似乎也有苏瑶所在派系的身影)忙碌地穿梭其间。
但楚炎敏锐的灵魂感知捕捉到,在这片重建的生机之下,隐藏着一些不和谐的“杂音”。城市某些角落的阴影处,弥漫着过于浓重的寒意,连阳光都仿佛无法驱散(归寂渗透);而另一些地方,比如城市中心广场新栽种的橡树苗,却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抽出嫩芽,散发出过于蓬勃的生机(活化影响)。
混沌的倾向,如同无声的潮水,已经开始渗透这座光明之城。
他们径直来到了圣城大教堂旁的骑士团总部。经过通报后,很快就被引到了罗兰的书房。
书房内,罗兰正伏案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沉稳,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他身上的圣光气息似乎更加内敛、凝练,显然在圣城之战后也有所突破。
看到楚炎和冷轩进来,罗兰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绕过书案迎了上来。
“楚炎!冷轩阁下!你们终于回来了!”他的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和如释重负,“北境传回的消息语焉不详,只说发生了剧变,王庭势力似乎瓦解,但你们一直杳无音信,实在让人担心。”
他的目光在楚炎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感觉到楚炎的气息与离开时截然不同,不再是单纯的强大与死寂,而是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整个世界脉搏隐隐共鸣的深邃感。
“罗兰团长,久违了。”楚炎点了点头,没有过多寒暄,“我们带来了关于北境剧变,以及……可能影响整个世界未来的消息。”
罗兰神色一肃,挥手屏退了左右侍从,并开启了书房的隔音法阵。
“请讲。”
楚炎组织了一下语言,将他们在永恒冻土深处的经历,包括发现源初之门、冰封王庭的最终目的、与冰葬卿和冰寂巨神兵的战斗,以及最后源初之门洞开一丝缝隙,引发混沌潮汐,抹除王庭根基的过程,较为详细地叙述了一遍。同时,他也提到了古老守护者伊米尔的陨落与其最后的嘱托。
当然,关于门之意志、三种倾向度以及自己成为“次级锚点”这些最核心、最难以理解的部分,他暂时隐去未谈。这些信息太过惊世骇俗,需要选择合适的时机和方式透露。
即便如此,罗兰听完后,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消化着这信息量巨大、足以颠覆认知的真相。
“源初之门……世界循环的终极奥秘……冰封王庭竟然是为了打开那扇门,引动终极寂灭……”罗兰喃喃自语,脸色无比凝重,“而如今,门被打开了一丝缝隙,混沌的力量已经开始泄露……”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楚炎:“所以,近来各地报告的异常现象,那些莫名的生机勃发与死寂蔓延,甚至时空错乱的幻影,都是因为这混沌力量的泄露?”
“是的。”楚炎肯定道,“而且,这仅仅是个开始。混沌的力量正在缓慢地侵蚀、改写我们世界的底层规则。如果不加以干预,后果不堪设想。”
“干预?如何干预?”罗兰眉头紧锁,“连上古泰坦所化的守护者都陨落了,我们又能做什么?”
楚炎沉吟片刻,决定透露一部分真相:“伊米尔前辈在最后时刻提到,想要平衡混沌的力量,需要‘锚点’。我怀疑,某些特定的法则力量,或者执掌这些法则的人,可能能够起到稳定局势的作用。”
他没有直接说自己就是“锚点”,而是将概念引向了更广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