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城大教堂偏殿内的那场关乎理念与未来的交锋,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教会高层。楚炎所展示的生死循环之道,以及关于世界规则紊乱的警告,在保守派与开明派之间引发了前所未有的激烈争论。
教皇的态度暧昧不明,既未明确支持合作,也未断然拒绝,只是下令加强对各地异常现象的监控与记录,并秘密召集神学家和资深牧师,开始重新审视某些古老的、涉及世界本源与对立统一的经文。
这一切,暂时都与楚炎无关。他将该传达的信息已经传达,种子已经播下,能否开花结果,需要时间和契机。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履行作为“次级锚点”的职责,并应对迫在眉睫的威胁。
在罗兰的暗中支持下,楚炎和冷轩在圣城骑士团总部获得了一处僻静的院落作为临时居所。这里远离喧嚣,设有强力的隔音与防护法阵,适合进行一些不为人知的尝试。
院落中央,楚炎盘膝而坐,双目微阖。意识沉入灵魂深处,与那悬浮于混沌海之上的源初之门建立了微弱的联系。那三个浮动的倾向度数值再次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归寂倾向度:47%】
【活化倾向度:29%】
【混沌倾向度:24%】
近半的归寂倾向,如同阴云笼罩。他尝试着调动自身对循环法则的理解,将那种生死流转、枯荣相继的意境,通过冰心印记与死灵法典的桥梁,化作一缕无形的波动,投向那扇门,投向那片代表着世界命运走向的混沌。
这是一种极其精微的操作,并非能量的对抗,而是法则层面的“阐释”与“影响”。他像是在对一片浩瀚而漠然的海洋诉说,诉说着循环的意义,诉说着动态平衡的价值,试图让那倾向于“绝对死寂”的混沌意志,能够“听”到另一种可能性。
过程缓慢而艰难。他的意念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几乎激不起任何肉眼可见的涟漪。感知中的倾向度数值纹丝不动,依旧是那令人窒息的47%。
一次,两次,十次……
灵魂力量在飞速消耗,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逐渐苍白。但他没有放弃,依旧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着,调整着自身法则意境的频率,寻找着那可能存在的、能与混沌意志产生共鸣的“节点”。
他知道,这绝非一蹴而就的事情。作为刚刚被认可的“次级锚点”,他的影响力还太过微弱。他需要更深刻地理解循环法则,需要更强大的灵魂力量,或许……还需要找到其他“锚点”,形成合力。
就在他沉浸于这种枯燥而艰难的尝试中时,冷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院落门口,打破了寂静。
“北境急报。”他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楚炎缓缓睁开双眼,压下灵魂的疲惫感:“说。”
“巴顿派人送来消息,铁砧哨塔附近,出现大规模魔物异动。”冷轩言简意赅,“不是王庭的残余,更像是……受到某种力量刺激而狂暴化的本土魔物,其中混杂着一些……因混沌能量影响而变异的新种类。它们攻击性极强,而且……似乎对‘生机’有着异常的渴望。”
楚炎眼神一凝。对生机渴望?这听起来更像是“归寂倾向”影响下的表现——那些魔物在本能地吞噬生机,以弥补自身被死寂力量侵蚀的缺失,或者说,是在执行混沌意志中那部分“归于死寂”的倾向!
“哨塔情况如何?”
“压力很大。巴顿请求支援。”冷轩道,“另外,信使提到,在魔物潮中,发现了少量……形态更加诡异、似乎保留着部分王庭技术特征的个体。”
楚炎站起身,目光锐利。看来,混沌潮汐虽然抹除了王庭的核心基地,但或许还有一些残存的势力或是技术,在混乱中幸存下来,并与当地魔物产生了不可预知的融合。
北境不能乱。那里是距离源初之门最近的前沿地带,也是三种混沌倾向交锋最激烈的区域。如果让代表“归寂”的魔物潮席卷北境,吞噬掉那里残存的生机,势必会进一步助长归寂倾向,导致那47%的数值继续攀升!
这不仅仅是一场生存之战,更是一场关乎世界命运走向的法则之战!
“回复巴顿,我们即刻动身。”楚炎没有丝毫犹豫。提升自身影响力是长远之计,但应对眼前的危机,阻止归寂倾向的蔓延,同样是他作为“锚点”不可推卸的责任。
“另外,”楚炎看向冷轩,“通知罗兰团长,请他尽可能调集一支精锐小队,随后支援。我们需要圣城的力量。”
冷轩点头,身影再次融入阴影,前去安排。
楚炎则再次闭上双眼,意识重新连接源初之门。这一次,他并非尝试去降低归寂倾向,而是将北境正在发生的魔物异动、以及其中蕴含的强烈“吞噬生机”的归寂特性,作为一种“信息”,传递了过去。
他要让门的意志“看到”,这种极端的归寂倾向在现实世界中会引发怎样的混乱与破坏。这或许也是一种施加影响的方式。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与迅速返回的冷轩汇合,两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出院落,再次踏上了前往北境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