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砧哨塔在击退魔物潮后,陷入了短暂的喘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焦糊气味,混合着魔物尸体散发出的、被归寂倾向侵蚀后特有的冰冷腐臭。守军们默默地清理着战场,收敛同伴的遗体,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疲惫。
楚炎拒绝了巴顿安排的休息,他站在哨塔最高处的瞭望台,目光穿透逐渐暗淡的天光,投向北方那片被混沌与死寂笼罩的区域。灵魂深处,与源初之门的微弱联系如同冰冷的蛛丝,时刻提醒着他那高达47%的归寂倾向。
不能再被动等待了。他必须主动出击,寻找提升自身影响力、有效干预倾向度的方法。下午战斗中那偶然的成功——通过循环法则“净化”被侵蚀的魔物——为他指明了一个可能的方向。
“冷轩,我需要一些‘样本’。”楚炎对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阴影说道。
冷轩没有问原因,只是点了点头,身影再次消失。片刻之后,他提着一只不断挣扎、眼中闪烁着不正常红光的冰原幼狼回来了。这只幼狼体型不大,但攻击性极强,龇着牙,试图撕咬冷轩,它身上弥漫着淡淡的归寂气息,显然已被深度侵蚀。
楚炎在哨塔底层找了一间空置的储藏室,将其作为临时的实验室。他让冷轩守在门外,自己则带着那只被禁锢的幼狼走了进去。
昏暗的油灯下,幼狼发出威胁性的低吼。楚炎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先闭上双眼,意识再次连接源初之门,确认当前的倾向度数值依旧稳固在【47%,29%,24%】。他要进行一次对照实验。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向幼狼的额头。幼狼猛地一缩,但被无形的力量禁锢,无法挣脱。楚炎没有动用强力的腐朽之力,而是将一缕极其精微、蕴含着“安抚”、“平衡”意境的循环法则之力,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注入幼狼体内。
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仔细感知着幼狼体内的变化。那缕归寂气息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幼狼的生命本源周围,不断刺激着它的狂暴,同时也在缓慢地剥夺着它的生机。楚炎的循环之力小心翼翼地靠近,并非强行驱散,而是像一位高明的医者,试图引导那混乱的归寂气息,使其平复,重新融入幼狼自身的生命循环。
过程极其缓慢且耗费心神。归寂气息充满了排斥性,不断试图同化或冲散楚炎的法则之力。楚炎必须时刻调整着自身力量的频率与强度,寻找着那微妙的平衡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楚炎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幼狼的挣扎逐渐减弱,眼中的红光也时而黯淡,时而重新亮起,显示出内部的激烈对抗。
终于,在经历了近一个时辰的拉锯战后,楚炎感觉到那缕归寂气息的抵抗意志出现了一丝松动。他抓住机会,循环之力如同温柔的网,将其缓缓包裹、渗透……那充满破坏与终结意味的气息,在循环之力的引导下,仿佛被“说服”了一般,开始逐渐平息下来,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而是化作了一种相对平和的、类似于“自然衰老”的状态,融入了幼狼的生命波动之中。
幼狼眼中的红光彻底褪去,恢复了冰原狼应有的冰蓝色。它不再挣扎,而是发出了一声虚弱的呜咽,蜷缩在地上,沉沉睡去。虽然依旧虚弱,但它体内那失控的归寂气息已经被“平衡”掉了。
成功了!
楚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到一阵灵魂上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振奋。他立刻将意识再次沉入,连接源初之门。
然而,感知中的倾向度数值,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归寂倾向度:47%】
楚炎微微皱眉,但并未气馁。净化一只微不足道的幼狼,相对于整个世界的体量而言,确实如同沧海一粟,若能直接引起数值变动,反而奇怪了。
他需要更多的数据,更大范围的影响。
接下来的几天,楚炎以铁砧哨塔为中心,开始主动出击。他不再满足于被动防御,而是带着冷轩,主动寻找那些被归寂倾向侵蚀的魔物群落。
他的目标并非杀戮,而是“净化”。
在广袤的冰原上,出现了奇异的一幕:楚炎如同行走的净化仪,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魔物纷纷平静下来,眼中的红光褪去,攻击性大减,甚至有些在恢复理智后,本能地逃离了这片变得危险的土地。冷轩则负责清除那些无法被净化、或者威胁过大的个体,以及警戒可能存在的其他危险。
楚炎仔细记录着每一次净化的过程,分析着不同魔物对循环之力的反应,优化着引导和平衡的技巧。他发现,越是强大的、被侵蚀越深的魔物,净化起来越困难,消耗也越大,但成功后,对其自身生命本源的“修复”效果也越好。
同时,他也开始尝试小范围地影响环境。在一些被归寂倾向严重侵蚀、生机几乎断绝的区域,他尝试将自身循环法则中蕴含的“生”之意境放大,如同播撒种子般,注入那片死寂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