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城的城墙上，楚炎望着远方的地平线。
夜幕下的荒野，死寂得可怕。没有虫鸣，没有风声，甚至连魔物惯常的嘶吼都听不见。这种反常的寂静，比喧嚣更令人不安。
“感觉到了吗？”冷轩的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楚炎身旁，就像从阴影中凝结出来一般。
楚炎点了点头，闭上双眼。灵魂共鸣天赋在他意识深处轻轻震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那些普通人无法感知的灵魂波动，此刻正从荒野深处传来，混乱、痛苦、充满敌意。
“它们在集结。”楚炎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幽绿的光芒，“数量比昨天多了三成。”
冷轩紧了紧手中的匕首：“教会那边还没有动作。罗兰今早被大主教召见，至今未归。”
“意料之中。”楚炎苦笑，“在他们眼里，我这个死灵法师比城外那些东西更值得警惕。”
一个月前，楚炎带领小队从死亡深渊归来，带回古老死灵法典的同时，也带回了一个预言——黑暗将再次降临，而这一次的规模，将远超百年前那场天灾。
起初无人相信。光明教会甚至以“散播恐慌”为由，差点将楚炎驱逐出圣城。直到三天前，边境哨站接连失联，侦查队伍有去无回，人们才开始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苏瑶在治疗所忙了一整天。”冷轩说，“伤员越来越多，都是从边境逃回来的平民。”
楚炎心中一紧。苏瑶的治愈能力固然强大，但过度使用会严重损耗她的生命力。他想劝她休息，却也知道以她的性格，绝不会在他人痛苦面前袖手旁观。
城墙下传来脚步声。罗兰一身银色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表情凝重地登上城墙。
“大主教同意让你参战。”罗兰开门见山，“但有条件。”
“说。”楚炎并不意外。
“第一，你的亡灵大军只能在城墙外作战，不得进入圣城半步。第二，战斗中必须有至少三名光明骑士监视你的一举一动。第三——”罗兰顿了顿，“如果局势失控，教会保留优先清除你的权利。”
冷轩冷哼一声：“还真是慷慨。”
楚炎抬手制止了冷轩，平静地看着罗兰：“你相信他们吗？相信这些条件只是为了安全，而不是为了在合适的时候除掉我？”
罗兰与楚炎对视良久，终于叹了口气：“我相信你，楚炎。但教会的决定，我无法改变。”
“我接受。”楚炎出人意料地说道。
“楚炎！”冷轩皱眉。
“城外那些东西不会在乎我是死灵法师还是光明骑士。”楚炎转向荒野，声音坚定，“它们要毁灭一切，包括这座城，包括城里每一个活生生的人。如果我的力量能多保护一个人，多争取一分钟，那么任何条件都值得接受。”
罗兰眼中闪过一丝敬意：“我会亲自担任监视者之一。”
“不必。”楚炎摇头，“你需要指挥骑士团，那是你的职责。派其他人来就好——只要他们不干扰我作战。”
三人沉默片刻，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的压抑。
“它们什么时候会来？”冷轩问。
楚炎再次闭上眼，灵魂共鸣全力展开。这一次，他不再只是感知灵魂波动，而是尝试与那些混乱的灵魂建立联系，从它们的低语中寻找信息。
痛苦、饥饿、杀戮的欲望...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一种被强加的意志，一个冰冷而古老的命令——
“黎明。”楚炎睁开眼睛，声音低沉，“第一缕阳光出现时，它们就会发动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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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所里，苏瑶擦去额头的汗水，轻轻将手从一名伤员的伤口上移开。绿色的治愈光芒渐渐消散，伤员胸膛上那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已经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粉红色新肉。
“谢谢...谢谢您，法师大人。”伤员虚弱地说。
苏瑶温柔地笑了笑：“好好休息，你已经安全了。”
她站起身，眼前突然一阵眩晕，连忙扶住旁边的桌子。连续治疗了十七个重伤员，她的魔力已接近枯竭。
“苏瑶姐，你得休息了。”一个年轻的女治疗师扶住她，担忧地说，“再这样下去，你会撑不住的。”
“外面还有人吗？”苏瑶问。
“还有三个轻伤员，我可以处理。”女治疗师坚定地说，“现在，你去休息，这是命令。”
苏瑶无奈地笑了笑，终于妥协。她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向休息室，却在门口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光明教会的高阶牧师艾琳。
“苏瑶小姐，能和你谈谈吗？”艾琳语气礼貌，但眼神中带着审视。
“请进。”苏瑶推开门，为两人倒了水。
艾琳没有碰杯子，直入主题：“你知道楚炎先生明天要做什么吗？”
“守卫圣城，就像这里的每一个人一样。”苏瑶平静地回答。
“用死灵法术？召唤亡灵？”艾琳的声音微微提高，“你可知道，在圣城的历史上，每一次亡灵魔法的出现都伴随着灾难？”
苏瑶直视艾琳的眼睛：“我也知道，在圣城的历史上，每一次灾难中，都有勇敢的人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人。职业不能定义一个人的本质，艾琳牧师。行动才能。”
“你很相信他。”艾琳观察着苏瑶的表情。
“我认识楚炎十七年了。”苏瑶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见过他被其他孩子扔石头，因为他父母是‘没用的冒险者’；我见过他在父母墓前发誓要变强；我见过他为保护一个素不相识的商人，独自面对三只影狼。死灵法师这个职业没有改变他的本质，它只是给了他实现誓言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