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兵们挥舞着武器,敲打着盾牌,庆祝着不可思议的胜利。魔物潮因吞噬者的崩溃而陷入混乱,开始四散溃逃,被亡灵和守军追击、剿灭。
罗兰第一个冲出城门,向楚炎奔来。他身后跟着埃德加骑士长和一小队光明骑士。
“楚炎!”罗兰在十米外停下,震惊地看着楚炎残破的身体,“光明神在上...你...”
“还没死。”楚炎勉强笑了笑,但这个动作牵动了脸上的伤口,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埃德加走上前,看着楚炎,表情复杂。沉默良久,他突然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这是光明骑士对英雄的最高礼节。
“我代表圣城,代表所有被你拯救的生命,向你致敬。”埃德加的声音有些颤抖,“请原谅我之前的偏见和无礼。”
其他骑士也纷纷跪地。
楚炎摇摇头:“起来吧。战斗还没完全结束,城外的魔物需要清理,伤员需要救治。”
“已经派人去做了。”罗兰说,目光落在先知的身上,“这位是...”
“一个路过的老人而已。”先知微微躬身,“既然危机解除,我也该告辞了。楚炎先生需要立刻接受治疗,越快越好。”
话音未落,先知的身影已经开始淡化,如同晨雾般消散在空气中。
“等等——”楚炎想叫住他,但先知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低语在风中飘散:
“记住,这只是开始。虚无吞噬者被击退,但唤醒它的存在还在暗处。小心教会的影子,孩子...”
楚炎咀嚼着这句话,感觉其中隐藏着比虚无吞噬者更深的秘密。
“楚炎!”
熟悉的呼喊从城门方向传来。苏瑶提着治疗师的白色长袍下摆,不顾形象地向这边奔跑。她身后跟着冷轩,刺客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担忧的表情。
苏瑶在楚炎面前停下,看到他残破的身体,眼泪瞬间涌出。但她强行压下哭泣的冲动,双手已经绽放出柔和的治愈绿光。
“别动,让我治疗你。”她的声音在颤抖,但双手稳如磐石。
治愈之光包裹住楚炎的残肢,但这一次,绿光遇到了阻碍。那些被虚无侵蚀的部位仿佛存在某种“抗性”,拒绝被常规治愈魔法修复。
苏瑶的额头渗出汗水,魔力输出增加到极限,绿光变得刺目,但楚炎的右臂依然干枯,左臂的白骨上只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新生皮肉。
“没用的。”楚炎轻声说,“虚无造成的伤害,普通治愈魔法无法逆转。”
苏瑶咬紧嘴唇,眼泪终于滑落:“一定有别的方法...我去找高阶牧师,找大主教,他们一定有办法...”
“苏瑶。”楚炎用尚能活动的左手握住她的手,“看着我。”
苏瑶抬起泪眼朦胧的脸。
“我还活着。”楚炎说,“这就够了。一条手臂的代价,换来整座城的平安,很划算的交易。”
“一点都不划算!”苏瑶哭出声,“你这个笨蛋...为什么要一个人去...为什么不叫我...为什么总是这样...”
冷轩沉默地站在一旁,手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罗兰看着这一幕,深吸一口气:“教会秘库中有一件圣物,‘生命之泉的结晶’,传说能治愈一切伤害,甚至能断肢再生。我去申请使用权限。”
“大主教不会同意的。”埃德加苦涩地说,“那件圣物百年才凝聚一滴,是教会的至宝,怎么可能给一个...一个...”
“死灵法师?”楚炎替他完成句子,语气平静,“没关系,我习惯了。”
“这次不一样!”罗兰突然提高声音,“你今天所做的一切,全城的人都看到了。如果教会在这种情况下还固守偏见,那它就配不上‘光明’之名。我会据理力争,如果不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然:“那我就退出圣骑士团,以个人身份帮你寻找治疗方法。”
埃德加震惊地看着罗兰:“队长,你...”
“这是我的选择。”罗兰转身向城门走去,“埃德加,带楚炎去治疗所,用最好的药剂,安排单独病房。这是命令。”
“是!”埃德加立正回应,看楚炎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楚炎被搀扶着走向圣城。城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门后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街道两侧站满了人。平民、商人、士兵、低阶牧师...他们沉默地看着楚炎,眼神中有震惊、有感激、有愧疚。不知是谁第一个单膝跪地,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当楚炎走过主街道时,两侧已经跪满了人。没有欢呼,只有肃穆的沉默,和偶尔压抑的抽泣声——那些曾被楚炎的亡灵大军从魔物口中救下的人,那些曾对他抱有偏见现在却羞愧难当的人。
楚炎低着头,没有看两旁的人群。他残破的身体每走一步都在疼痛,但某种更温暖的东西在胸腔中涌动。
他终于明白先知为什么说“值得”了。
不是为了赞誉,不是为了被认可,而是为了这一刻——看到自己珍视的一切得以保全,看到冷漠被温暖取代,看到偏见被事实击碎。
治疗所的病房里,苏瑶坚持亲自照料楚炎。她小心翼翼地清洗伤口,涂抹药膏,用绷带包扎。整个过程,她的眼泪没有停过,但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最珍贵的宝物。
冷轩靠在门边,看着这一幕,突然开口:“那个先知...你相信他吗?”
楚炎沉默片刻:“我相信他说的部分真相。”
“什么意思?”
“虚无吞噬者只是开始,这句话是真的。”楚炎看向窗外,圣城上空的阴霾正在散去,阳光重新洒落,“但他说教会影子的事情...我感觉他知道更多,但没有说。”
“需要我去调查吗?”
“暂时不用。”楚炎摇头,“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然后弄清楚我的力量...还剩下多少。”
他尝试调动腐朽之力,但右臂已经完全没有感觉,左臂只能凝聚微弱的一丝。虚无的侵蚀不仅摧毁了他的身体,也重创了他的魔力核心。
苏瑶握住他的手:“不管剩下多少,你都还是楚炎。这就够了。”
楚炎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中涌起愧疚:“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知道对不起就好好养伤,别再逞英雄了。”苏瑶嗔怪道,但语气温柔。
门外传来脚步声,罗兰去而复返,脸色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