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办法。”罗兰说，“明天是‘静默日’，按照传统，所有骑士和牧师都要在清晨前往大圣堂祈祷三小时。那时图书馆只有最低限度的守卫。而且，我知道一条密道——是几百年前建造时的工匠通道，大部分已经封死，但通往图书馆的那段还在，只有历任骑士团长知道。”
计划迅速成型。罗兰负责提供密道信息和引开可能的守卫注意；冷轩在外围监视和预警；楚炎和苏瑶进入图书馆寻找“幽灵”。
“如果被发现呢？”苏瑶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罗兰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两枚传送卷轴：“这是短距离定向传送卷轴，能直接将你们送到城外的安全点。但只能用一次，而且波动会被高阶法师察觉。”
“那就祈祷不要被发现。”楚炎接过卷轴，分给苏瑶一枚。
深夜的月光透过窗户，在四人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光影。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仅仅是在对抗城外的魔物，也在对抗城内某种更加隐蔽、更加系统性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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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清晨，晨钟敲响时，圣城笼罩在肃穆的祈祷氛围中。
楚炎和苏瑶穿着罗兰提供的修士袍，兜帽拉低遮住面容，跟随一队真正的修士穿过清晨的街道。在某个拐角，罗兰做了个细微的手势，两人悄然脱离队伍，闪进一条小巷。
小巷尽头是一堵看似普通的石墙。罗兰已经等在那里，他快速在墙上几块特定的石块上按顺序敲击。石墙无声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密道直通图书馆地下二层，出口在一座废弃书架的后面。”罗兰快速交代，“你们有一百分钟。我会在主入口制造一点小混乱，引开守卫的注意。冷轩在钟楼上监视，如果有危险，他会用信号石闪烁三次红光。”
楚炎点头，和苏瑶先后进入密道。石墙在身后合拢，黑暗中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密道狭窄低矮，充满尘土和霉菌的气味。楚炎用左手指尖凝聚一点微弱的腐朽之力作为光源——灰绿色的光芒勉强照亮前路，也照亮了墙壁上斑驳的古老壁画。
壁画描绘的是圣城的建造过程，但其中有几幅让楚炎驻足。一幅画显示一群穿着长袍的人正在驱逐几个身上缠绕黑暗气息的身影，但仔细看，那些“黑暗身影”手中握着的是治疗法杖，脚下躺着受伤的平民。
“他们在驱逐治愈法师？”苏瑶难以置信。
另一幅画更诡异：一群骑士围着一个倒在地上的身影，那身影手中有一本书籍正在燃烧。画旁的古代文字写着：“异端知识必须净化”。
楚炎加快脚步。这些壁画印证了他的猜想——教会历史上，清除的不仅是真正的邪恶，也包括任何可能挑战其解释权、控制权的知识和力量。
十分钟后，密道尽头出现了一堵木墙。楚炎摸索着找到隐藏的机关，木墙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堆积如山的旧书和卷轴。
他们进入了图书馆地下二层。
这里比想象中更大，高耸的书架如同迷宫的石林，一直延伸到目光所及的黑暗深处。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墨水和陈年灰尘的混合气味，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灵魂共鸣。”苏瑶提醒。
楚炎闭上眼，全力展开天赋。这一次，他没有寻找人类的灵魂波动，而是感知整个空间的“意志”。
起初只有一片沉寂。但当他几乎要放弃时，一个微弱、苍老、如同风吹过书页般沙沙作响的意识触碰了他的感知。
“很...久...了...”
那意识断断续续，仿佛刚从一个漫长的沉睡中醒来。
“自从...上一个...能听到我的...人...”
楚炎在心中回应：“我们是来寻找真相的。关于‘暗光’，关于教会隐藏的历史。”
“真相...是有代价的...”图书馆的意识仿佛在叹息，“知道得越多...越难回头...”
“我们已经无法回头了。”楚炎坚定地说。
一段影像突然涌入他的脑海——不是通过眼睛，而是直接投射在意识中。他看到数十年前的画面：一个年轻的死灵法师在荒野中建立起庇护所，收留被魔物袭击的难民；他召唤亡灵帮助建造防御工事，用腐朽之力净化被污染的土地；难民们尊敬他，称他为“灰袍守护者”。
然后教会的队伍来了。不是公开的审判，而是在一个深夜，一群穿着暗色铠甲、佩戴荆棘眼徽章的人突袭了庇护所。死灵法师被制服，他的研究资料被收缴，庇护所居民被“重新安置”——那是个委婉的说法，实际是被分散到各个教区严加看管。
最后的一幕是死灵法师被带到密室，大主教亲自出现，递给他一瓶药水。
“为了教会的纯洁，也为了你的灵魂。”大主教说。
死灵法师喝下药水，眼神逐渐空洞，所有关于亡灵魔法的记忆被抹除，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农夫，被安置在偏远的教区度过余生。
影像结束，楚炎睁开眼睛，脸色苍白。
“不止他一个。”图书馆的意识说，“元素使‘炎心’，能操控自然之力的德鲁伊‘绿语者’，预知未来的占星师‘观星人’...所有力量强大到可能自立门户，或可能揭露某些秘密的人，都被‘处理’了。”
“为什么？”苏瑶问，虽然她听不到图书馆的意识，但从楚炎的表情能猜到大概。
楚炎转述了看到的内容，苏瑶捂住嘴，眼中充满震惊和愤怒。
“控制。”图书馆的意识给出了答案，“转职时代带来的不仅是力量，还有混乱。教会需要维持权威，就需要控制最强的力量，或者消除无法控制的。‘暗光’就是那只藏在圣光下的手。”
又一波影像涌入——这次更近，是五年前。一个年轻的光明骑士发现了“暗光”的部分真相，试图向教廷议会举报。他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指控“与深渊势力勾结”，在证据确凿——当然是伪造的证据——的情况下，被剥夺骑士身份，永久监禁。
那个骑士的脸，楚炎竟然认得。是埃德加骑士长的弟弟，三年前“因病退役”的埃尔文骑士。
“现在你们知道了...”图书馆的意识逐渐微弱，“选择吧...带着真相离开...或者留下来...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楚炎从怀中取出从死灵法典中学到的记录法术，将图书馆传递的影像和对话封存进一枚记忆水晶。这将是证据，虽然不足以扳倒整个体系，但至少能保护自己和同伴。
就在水晶记录完成的瞬间，图书馆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不是书架倒塌，也不是老鼠跑过，而是金属摩擦石头的声音——靴子踩在石阶上的声音。
有人来了。
楚炎和苏瑶对视一眼，迅速躲到最近的书架后面。楚炎熄灭腐朽之力的光芒，两人在黑暗中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