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顶端的风呼啸着，将楚炎和苏瑶的修士袍吹得猎猎作响。四名暗光小队成员呈扇形围拢上来，他们身着深灰色紧身护甲，面部被暗色面罩覆盖，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手中武器各不相同——长剑、短刃、刺链、法杖，但都缠绕着压抑的黑暗气息，与光明教会的圣洁形象截然相反。
“交出你拿走的东西，放弃抵抗。”持剑的暗光成员开口，声音经过法术处理，机械而平板，“这是最后的警告。”
楚炎将苏瑶护在身后，左手悄然摸向怀中的记忆水晶和那几页撕下的禁书。他的右臂断口在寒风中隐隐作痛，左臂的绷带下，新生的皮肉还脆弱不堪。
“如果我说不呢？”楚炎平静回应，同时全力展开灵魂共鸣，感知着周围环境。
钟楼顶端空间有限，直径不过十米，中央是巨大的铜钟，边缘是半人高的石栏。下方七十米是圣城主广场，此刻祈祷结束的人群尚未完全散去。任何战斗都会被数百双眼睛看见——这或许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那就死在这里。”持法杖的暗光成员举起法杖，顶端的黑色水晶开始凝聚暗影能量，“尸体同样可以消除证据。”
苏瑶抓紧了楚炎的手臂，低声道：“传送卷轴...”
楚炎摇头。传送卷轴需要三秒启动时间，而且会产生明显的空间波动，足够对方打断或追踪。在这么近的距离使用，等于自杀。
持刺链的暗光成员率先出手。金属链条如同毒蛇般射出，尖端的三棱刺撕裂空气，直取楚炎咽喉。楚炎侧身躲避，链条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石栏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几乎同时，另外三人动了。持剑者正面强攻，剑刃附着一层吞噬光线的黑暗；持短刃者从侧面迂回，身形如同鬼魅；持法杖者开始吟唱，暗影能量在钟楼顶端形成压制结界，阻断外界窥探和内部逃离的可能。
四对二，而且对方明显是训练有素的猎杀小组。楚炎瞬间判断出局势——硬拼毫无胜算。
“苏瑶，净化结界！”楚炎喊道，同时左手按在地面上。
苏瑶立刻会意，双手绽放出耀眼的圣洁光芒。作为治愈系法师，她的净化能力虽不如专职牧师强大，但对黑暗能量有天然的克制。金色光芒与暗影结界碰撞，发出腐蚀般的嘶嘶声，结界出现了短暂的不稳。
就是现在！
楚炎将腐朽之力注入地面。钟楼古老的石砖在腐朽之力侵蚀下迅速沙化，但在楚炎精细的控制下，沙化只发生在特定区域——四名暗光成员脚下的地面。
“小心！”持剑者最先察觉，但已经晚了。
四人脚下的石砖同时崩塌，化作流沙。他们猝不及防，身体下陷，攻击节奏被打乱。楚炎抓住机会，拉着苏瑶冲向铜钟。
“想敲钟示警？”持法杖者冷笑，法杖重重顿地，“静默领域！”
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钟楼顶端的所有声音瞬间消失——不是被隔绝，而是被吞噬。楚炎看到铜钟的撞木在风中摇晃，却听不到任何声响。这是专门用来防止目标求救的领域法术。
更糟糕的是，静默领域加强了暗影结界的稳定性。苏瑶的净化光芒被压制，只能勉强维持身周一小片区域。
四名暗光成员已经从流沙中挣脱，他们的靴子底部弹出金属钉刺，牢牢抓住地面。持刺链者再次挥动武器，这一次链条在空中分裂成三条，从不同角度封锁楚炎的闪避空间。
避无可避。
楚炎咬紧牙关，将仅存的腐朽之力全部集中在左手，迎向正面的攻击。灰绿色的光芒与黑暗刺链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腐朽之力侵蚀着金属，但对方的力量明显更强，链条只是略微迟缓，继续刺向楚炎的胸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从天而降。
不是从天而降——是从钟楼下方，沿着外壁疾驰而上，如同逆流的银色闪电。银光在钟楼边缘一折，精准地撞开了三条刺链。
罗兰落在楚炎身前，银色铠甲在月光下熠熠生辉，长剑出鞘，剑尖直指暗光小队。
“以圣骑士团长的名义，我命令你们停止攻击！”罗兰的声音在静默领域中竟然能清晰传出——他的铠甲上附加了反静默符文。
四名暗光成员动作一滞。持剑者沉声道：“罗兰团长，这件事与你无关。我们在执行大主教的直接命令。”
“大主教的命令是清除威胁。”罗兰寸步不让，“楚炎刚刚拯救了圣城，他是英雄，不是威胁。”
“英雄也会堕落。”持法杖者声音冰冷，“而死灵法师的堕落只是时间问题。我们是在悲剧发生前预防。”
“谁给你们审判的权力？”罗兰质问，“圣骑士团负责守卫圣城，异端审判所负责审判异端。你们‘暗光’又是什么？躲在阴影中的刽子手？”
对话间，楚炎注意到持短刃者的身影正在逐渐淡化——不是消失，而是与阴影融为一体，试图绕到罗兰侧后方。典型的刺客战术。
“罗兰，右后方！”楚炎提醒。
罗兰头也不回，反手一剑横扫。剑光与从阴影中刺出的短刃碰撞，火星四溅。持短刃者被迫显形，后退两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罗兰的反应速度和剑术远超他的预估。
“听着，”罗兰环视四人，“下面就是圣城广场，数百人正在看着这座钟楼。你们可以在这里杀人灭口，但明天整个圣城都会知道，四个不明身份的人在钟楼上袭击了拯救城市的英雄。届时，教会要怎么解释？”
持剑者沉默片刻，似乎在通过某种方式与上级沟通。几秒后，他开口：“我们可以放过楚炎。但他必须交出从图书馆拿走的东西，并且接受记忆修正，忘记今晚的一切。”
“做梦。”楚炎毫不犹豫地拒绝。
“那就没得谈了。”持刺链者冷冷道，“罗兰团长，如果你坚持阻拦，我们将不得不将你视为同谋处理。”
气氛再度紧绷。五对二——罗兰的加入改变了人数劣势，但对方依然占据优势，而且楚炎和苏瑶状态不佳。
就在战斗一触即发时，钟楼下方的广场突然传来骚动。
火光、呼喊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接着，一支全副武装的骑士队伍冲入广场，为首的是埃德加骑士长。他们显然不是偶然路过——埃德加直奔钟楼底层入口，同时抬头望向楼顶，做了个手势。
“教会卫队怎么会...”持法杖者声音中首次出现波动。
“因为我出发前留下了信。”罗兰平静地说，“如果我两小时内没有回去，埃德加就会带人来钟楼。现在看来，他提前了。”
钟楼内部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沿着螺旋阶梯快速接近。暗光小队成员交换眼神，持剑者做了个手势——撤退。
“今天的事不会结束。”他盯着楚炎，“教会已经盯上你了。无论你逃到哪里，我们都会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