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的。”先知收起地图，“现在，你们需要休息。今晚出发，昼伏夜出，避开主要道路。暗光肯定会追踪你们，但他们暂时还不敢大规模公开行动——钟楼事件已经在圣城引起议论，大主教需要时间平息。”
先知站起身，取下灯笼：“三天后，黑松镇，‘铁砧与火焰’铁匠铺。接头暗号是：‘灰袍推荐我来修一把特殊的剑。’格雷姆会回答：‘什么材质的剑？’你说：‘龙骨与星铁。’”
他转身欲走，又停住，回头看向楚炎：“最后一句忠告：不要轻易使用那枚骨白色护符。它确实能保住你的命，但也会切断你与腐朽主宰的连接。这份力量是你的负担，也是你的武器。在找到替代方案前，不要放弃它。”
先知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仿佛从未出现。
三人回到木屋，开始准备行程。冷轩检查装备，苏瑶整理医疗用品，楚炎则尝试调动体内残存的腐朽之力。很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但依然存在。虚无吞噬者的侵蚀破坏了他的魔力回路，但似乎无法彻底抹除神级天赋的本质。
午后，他们轮流休息。楚炎做了个短暂的梦，梦中他站在一座巨大的天平前。天平一端是无数模糊的面孔——父母、苏瑶、冷轩、罗兰、埃德加，还有更多他不认识但似乎被他拯救过的人。另一端是他残破的身体，还有那枚骨白色护符。
天平缓缓倾斜，向面孔那一端。
他醒来时，夕阳西斜，河面一片金黄。没有犹豫，没有后悔，只有平静的决意。
夜幕降临时，他们出发了。冷轩在前探路，楚炎和苏瑶跟随。按照先知给的地图，他们沿着河岸东行，避开大路，穿梭在密林和丘陵间。
第一夜平静度过。第二夜，他们遇到了第一批追踪者——不是暗光小队，而是教会的常规侦查骑士，三人一组，沿着河岸搜索。冷轩提前发现，引导队伍绕开了他们。
但第三夜，在距离黑松镇还有二十里的地方，他们被伏击了。
不是侦查骑士，也不是暗光小队，而是一群装备精良的雇佣兵，足足十二人，埋伏在山道两侧。他们显然得到了准确情报，知道楚炎小队会经过这里。
“放下武器，投降。”为首的是个独眼巨汉，手持双刃战斧，“雇主只要活的死灵法师，其他两人可以离开。”
楚炎瞬间明白了：暗光不敢公开行动，所以雇佣了第三方。这样即使失败，也能撇清关系。
“你们被利用了。”楚炎平静地说，“教会内部斗争，你们只是棋子。”
“我们只认钱。”独眼巨汉咧嘴一笑，“上！”
战斗爆发。冷轩第一时间消失在阴影中，苏瑶撑起护盾，楚炎则直面冲锋的敌人。
十二对三，且对方明显是经验丰富的战斗佣兵。楚炎左臂重伤，右臂缺失，战斗力大减；苏瑶不擅长战斗；只有冷轩能正面抗衡。
但楚炎有他的方式。
他放弃攻击，全力展开灵魂共鸣。不是感知敌人位置，而是感知周围环境中的灵魂残留——这片山道显然是古战场，地下埋藏着无数骸骨。
“苏醒。”楚炎低语，将仅存的腐朽之力注入大地。
地面震颤，十几具苍白的骷髅破土而出。不是完整的亡灵战士，只是残缺的骨架，眼眶中燃着微弱的幽火。它们的攻击力有限，但足够制造混乱。
佣兵们显然没料到这一手，阵型被打乱。冷轩抓住机会，在阴影中穿梭，匕首连闪，三名佣兵咽喉中刀倒地。
但佣兵头领经验老道，他看出楚炎是核心，直接冲向苏瑶，迫使楚炎回防。
战斧劈下，楚炎用左臂格挡——不是用血肉之躯，而是在瞬间调动腐朽之力，在臂骨表面形成一层灰色护甲。斧刃与骨甲碰撞，发出金属撞击声。骨甲碎裂，楚炎被震飞，左臂传来钻心的疼痛，但挡住了致命一击。
苏瑶的治疗光芒及时落下，稳定伤势。但佣兵头领的第二斧已经到来。
就在这时，一支羽箭从林中射出，精准地命中战斧的斧面。箭矢上附带着翠绿色的能量，击中瞬间爆开，将战斧震偏。
紧接着，更多箭矢如雨般落下，每一支都精准地封锁佣兵的行动路线。箭矢不是要杀人，而是逼退、分割、控制。
佣兵们被迫后退，围成一圈防御。林中走出六道身影，穿着与森林融为一体的绿色护甲，手持长弓，动作轻盈如鹿。
精灵。
为首的精灵女子收起长弓，走向楚炎。她容貌精致，耳朵尖长，银发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眼神锐利而智慧。
“楚炎？”她用流畅的人类语言问。
楚炎点头，警惕未消：“你们是...”
“莉亚拉·星歌，精灵王国迷雾斥候队队长。”精灵女子简洁地说，“‘铁砧’格雷姆收到预警，说你们可能遭遇伏击，请求我们接应。看来来得还算及时。”
她扫了一眼正在撤退的佣兵：“要追击吗？”
楚炎看着佣兵们消失在夜色中，摇头：“让他们走。杀了他们只会引来更多。”
莉亚拉点头，示意手下警戒四周。她走到楚炎面前，仔细检查他的伤势，眉头紧皱：“虚无侵蚀...很严重。生命之树的汁液也许能治疗，但需要时间，而且...”
“而且什么？”苏瑶紧张地问。
“而且过程会很痛苦。”莉亚拉直言不讳，“虚无侵蚀不只是肉体伤害，它在你的灵魂上留下了‘空洞’。填补空洞需要承受灵魂层面的剧痛，很多人会在过程中崩溃或疯狂。”
楚炎平静地说：“我已经习惯了痛苦。”
莉亚拉看了他几秒，眼中闪过一丝敬意：“那么，欢迎来到迷雾山脉的边缘。但首先，我们要去黑松镇见格雷姆。他有重要情报要当面告诉你们。”
在精灵斥候的护送下，剩余的路程平安无事。黎明时分，他们抵达黑松镇——一个建在山谷中的小镇，木石结构的房屋错落有致，清晨的炊烟袅袅升起，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人们开始忙碌。
“铁砧与火焰”铁匠铺位于镇子东头，门外挂着一块画着锤子和火焰的招牌。铺子里传来有节奏的打铁声。
楚炎按照暗号敲门。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一张粗犷的矮人脸庞出现，浓密的胡须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有一双锐利的蓝眼睛露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