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就去。”楚炎说，“拖得越久，风险越大。冷轩，你跟我去。苏瑶和莉亚拉留下，人多目标大。”
夜幕降临，翡翠港换上了另一副面貌。码头区灯火通明，酒馆传出喧闹的音乐和笑声，妓女在街边揽客，水手们醉醺醺地晃荡，小偷在阴影中窥伺。这是个混乱但充满生机的地方。
楚炎和冷轩穿着不起眼的旅行者装束，混入人群。冷轩的影遁天赋让他们能避开大多数眼线，但楚炎还是能感觉到几道锐利的目光扫过人群——训练有素的观察者。
银月酒馆比想象中雅致。虽然也在码头区，但内部装饰着精致的挂毯和银质灯具，客人多是富商、船长和高级冒险者，而非普通水手。舞台上一个吟游诗人正在弹奏鲁特琴，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角落的一张桌子。
桌子旁坐着一位女性，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黑发中夹杂着几缕银丝，眼睛是罕见的紫罗兰色。她面前摆着一套复杂的占卜工具：水晶球、塔罗牌、星盘，还有一碗冒着淡淡烟雾的液体。她正在为一位船长模样的男人解读什么，手指在水晶球表面轻轻滑动。
那就是织梦者米莉安。
楚炎和冷轩找了个不远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麦酒。轮到他们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米莉安抬头看向楚炎，紫罗兰色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伪装：“新面孔。想听什么样的梦？”
“灰袍推荐我来听一场关于黎明的梦。”楚炎说出暗号。
米莉安的眼神微微变化。她挥手示意其他等待的人：“今晚的占卜到此结束。这两位先生有...特殊预约。”
周围响起不满的嘟囔，但没人敢反对。米莉安在翡翠港有着神秘的地位，据说连城主都要给她几分面子。
她收起占卜工具，只留下那碗冒着烟雾的液体。“跟我来。”
米莉安带领他们穿过酒馆后门，进入一个小庭院。庭院中央有一口古井，井边摆着桌椅。月光透过葡萄藤架洒下，在石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先知提到过你，平衡使者。”米莉安坐下，开门见山，“但连他也不知道你的完整命运。你的丝线...太复杂了，连接着太多重要的节点，牵扯着整个世界的未来。”
楚炎问：“你能看到什么？”
米莉安示意他将手放在碗上方。楚炎照做，碗中的烟雾升起，缠绕他的手指，然后在他面前凝聚成一幅幅模糊的画面。
第一幅：圣城大圣堂，一个穿着华丽圣袍的老者——大主教——站在祭坛上，手中握着一本散发黑暗气息的书籍。祭坛下方跪着成排的牧师和骑士，他们的眼睛空洞无神。
第二幅：一片废墟，像是某个古战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黑色石碑。石碑周围站着形态各异的强者——精灵、矮人、龙族、人类，他们彼此对峙，气氛紧张。
第三幅：楚炎自己，站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左手握着腐朽的灰色漩涡，右手托着生命的绿色光球。他的身体一半在阴影中，一半在光芒里。
第四幅：最模糊的一幅，只能隐约看到无数星辰排列成特定的图案，图案中心有一个空洞，空洞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四重命运。”米莉安的声音变得空灵，“四场试炼，四个选择，四个结局。第一个已经发生——你选择了对抗教会阴影。第二个即将到来——你需要联合诸族。第三个是终极考验——平衡的代价。第四个...我看不清，那太遥远，也太可怕。”
烟雾散去，米莉安脸色苍白，显然这样的占卜消耗巨大。
“大主教手中的黑暗书籍是什么？”楚炎追问。
“《禁忌圣典》。”米莉安喘息着说，“教会的最高机密之一，记录着历代大主教隐藏的真相和禁术。现任大主教在研究其中的某个仪式，一个需要大量灵魂献祭的仪式...他称之为‘最终净化’。”
冷轩眼神一冷：“献祭谁？”
“所有‘不纯洁’的灵魂。包括稀有职业者、异族、甚至仅仅是质疑教会的人。”米莉安说，“但他需要时间准备，也需要...某个关键物品。那物品在翡翠港地下。”
楚炎想起生命之树传递的信息：“地下深处的古老存在？”
米莉安惊讶地看着他：“你已经知道了？是的，翡翠港建立在一座上古遗迹之上。遗迹中封印着‘初代死灵法师’的遗物——不是那个文明毁灭后的第一个死灵法师，而是更早的，创造死灵魔法这一概念的存在。大主教相信，那件遗物能让他完成仪式，彻底‘净化’世界。”
“我们必须阻止他。”楚炎说。
“是的，但翡翠港的地下遗迹被强大的封印保护着。只有特定时间——每七年一次的双月重叠之夜——封印才会暂时削弱。而下一夜...”米莉安计算着，“就在七天后的午夜。”
时间紧迫。楚炎与冷轩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意。
“遗迹入口在哪里？”楚炎问。
“翡翠港城主的宝库下方。”米莉安说，“城主早就知道遗迹的存在，但他和教会达成协议：教会帮助他稳固统治，他允许教会在特定时间进入遗迹。所以城主府是翡翠港守卫最森严的地方，甚至超过教会神殿。”
冷轩分析：“强攻不可能。需要潜入计划。”
米莉安点头：“我可以提供城主府的内部结构和守卫换班时间。但进入宝库需要特殊的钥匙——城主随身佩戴的‘海神徽章’。而且即使进入遗迹，里面也有古老的自卫机关和...其他东西。”
“其他东西？”
“封印不只是为了阻止外人进入，也是为了阻止里面的东西出来。”米莉安压低声音，“初代死灵法师的遗物不是物品，而是某种...存在。它可能在沉睡，也可能在等待。谁也不知道打开遗迹的真正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