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炎冲出死亡深渊时，天空已经被撕裂。
惨白色的空间裂痕如蛛网般蔓延，从那些缝隙中渗出的并非光明，而是一种粘稠的、几乎有实质的黑暗。那黑暗在天幕上流淌，像倒悬的黑色河流，吞噬着所经之处的一切生机。
“楚炎！”苏瑶向他跑来，乳白色的净化结界在她周身剧烈波动，与侵袭而来的黑暗能量激烈对抗，“圣城发来紧急传讯，大陆各地同时出现空间裂缝！”
冷轩的身影在楚炎左侧显现，语气罕见地急促：“十五分钟前，三百七十二道裂缝同时打开。光明教会的大预言术侦测到裂缝彼端有大规模生命体集结，正在准备穿越。”
楚炎仰头望着天空，灵魂共鸣天赋全力运转。他能“看见”那些裂缝的真相——它们是精心构建的通道，连接着这个世界与某个充满痛苦回响的异度空间。每一个裂缝都在发出同一种灵魂频率，那是数以百万计被扭曲的灵魂在哀嚎。
“这不是天灾。”楚炎沉声道，从怀中取出深渊底部获得的骨符。那枚刻有古老符文的骨片在黑暗天幕下散发出妖异的紫光，与天空中的裂缝产生了共振般的脉动，“这是一场入侵。有计划的、人为的入侵。”
苏瑶盯着骨符，脸色骤变：“这是……死灵献祭的坐标符文？”
“不止是坐标。”楚炎的手指抚过符文凹痕，他能感受到其中封存的恶意，“这是一个信标，一个邀请。它在告诉裂缝彼端的东西：这个世界已经准备好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距离他们最近的一道裂缝突然剧烈扩张。裂缝边缘如被无形之手撕扯，硬生生扩大了三倍。一只覆盖着黑色骨甲的巨爪从黑暗中探出，五根爪指每一根都长过成年人的手臂。
巨爪扣住裂缝边缘，用力。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裂缝被硬生生扯开一个足以让马车通过的缺口。一个扭曲的身影从缺口中挤出，重重落在地上。
那东西有三米高，有着近似人类的直立躯干，但头部却是某种昆虫与肉食动物的混合体——复眼闪烁着猩红光芒，口器布满锯齿。它的四肢比例失调，手臂垂至膝盖，手掌是五根锋利的骨刃。最诡异的是，它的背部生长着六对不断蠕动的黑色触须，每一根触须末端都长着一只独立的眼球。
“深渊观察者。”冷轩迅速判断，“四十五级精英异界生物，物理抗性极高，弱点是那些眼睛和背部核心。”
怪物落地瞬间，六对触须上的二十四只眼球同时转动，锁定三人。它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发出一种高频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
“它在扫描我们。”楚炎低声道，同时向骷髅战士下达指令，“散开，牵制。”
十二具骷髅同时行动，从不同方向冲向怪物。但就在它们进入怪物三十米范围时，所有骷髅的动作同时僵住——那些触须上的眼球射出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射线，击中了每一具骷髅的灵魂核心。
骷髅战士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剧烈晃动，然后……熄灭了。
十二具强化骷髅，在接触瞬间全灭。
“精神攻击！”苏瑶惊呼，立刻展开心灵防护结界，“它能直接攻击灵魂！”
怪物似乎对结果很满意，发出刺耳的嘶鸣，然后向楚炎冲来。它的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骨刃直取楚炎咽喉。
楚炎没有躲闪。
在骨刃即将接触皮肤的瞬间，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空中。
“腐朽。”
没有华丽的特效，没有剧烈的能量波动。但怪物冲刺的动作突然僵住，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它身上那些黑色的骨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色——从深邃的黑色变成暗灰，再变成惨白，最后化作粉末簌簌落下。
不仅仅是骨甲。怪物的皮肤、肌肉、内脏，一切构成它身体的部分都在经历一场加速亿万倍的腐朽过程。三秒，仅仅三秒，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怪物就化作了一堆灰白色的尘埃，随风飘散。
只有一颗拳头大小的紫色结晶留在原地，表面布满裂痕。
楚炎拾起结晶，灵魂共鸣穿透其内部结构。他看到了一些碎片化的记忆——
——无尽的流水线上，无数生物被强行拆解、重组。
——痛苦的尖叫被某种力量压制，变成麻木的服从。
——一个穿着祭司长袍的身影在监督这一切，袍角绣着与骨符上相同的符文。
——那身影回头看了一眼，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中，但楚炎认出了那双眼睛……
记忆在这里戛然而止，结晶彻底碎裂。
“制造工厂。”楚炎站起身，看向天空中最大的那道裂缝，“裂缝彼端有一个……或者多个这样的地方，在批量生产这些怪物。如果我们不能摧毁源头，这个世界会被这些无穷无尽的怪物淹没。”
苏瑶握紧了法杖：“可是怎么过去？这些裂缝极不稳定，强行穿越可能会被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