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依然沉默，但气氛已经改变。代表们不再互相敌视，而是陷入了深思。
暗影议会的“无面者”首次开口，那声音中性而毫无特色：“有趣的观点。但你，戴着兜帽的隐藏者，你又代表谁？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这个问题很尖锐，但楚炎早有准备。
他缓缓摘下兜帽。
当他的面容完全暴露时，大厅内响起一阵吸气声。楚炎的名字和形象在裂缝危机后已经传遍大陆，即使没见过本人，大多数势力也都知道他的模样——那个关闭了裂缝但也被黑暗标记的死灵法师。
“我代表我自己。”楚炎坦然面对所有人的目光，“一个被世人恐惧的死灵法师，一个被异界存在标记的‘危险品’，一个随时可能成为怪物降临通道的‘定时炸弹’。正因如此，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威胁的紧迫性。因为如果失败，我可能是第一个异化成怪物的人。”
他顿了顿：“但我也是最有动力寻找解决方案的人。因为我不想变成怪物，不想看到我珍惜的人被污染，不想让那个世界最后的托付落空。”
“所以我不代表任何势力，不谋求任何权力。我只想贡献我的知识和能力，帮助这个世界活下去。为此，我愿意接受任何监督，承担任何风险。”
这番话说得坦诚而坚定。即使对楚炎抱有敌意的势力代表，也不得不重新审视他。
罗兰适时接话：“楚炎将负责领导一个特殊研究小组，专门研究黑暗污染和那个异界存在。小组完全透明，所有研究成果将与所有势力共享。同时，我提议成立‘大陆防御联盟’，设立三个常设部门——军事防御部、研究净化部、情报侦查部。各部门负责人由各势力推荐选举产生，任期两年，可连任一次。”
这次，反对声音少了很多。
经过数小时的讨论和细节磋商，会议终于达成初步协议。三十七个势力同意签署《天际城协约》，正式成立大陆防御联盟。罗兰当选首任联盟总指挥，苏瑶被推举为研究净化部副部长（部长由一位德鲁伊长老担任），冷轩的情报能力得到认可，被任命为情报侦查部特别顾问。
楚炎的特殊研究小组也获得批准，允许他在严格监控下进行研究。更为重要的是，联盟同意共同出资，在天际城附近的山脉中建造一座专门的研究设施，命名为“守望者要塞”。
当夜幕降临时，协议草案终于完成。各势力代表陆续离开万语之殿，返回各自的营地进行内部讨论和最终确认签字。
楚炎站在大厅外的观景台上，望着城市中逐渐亮起的灯火。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不同种族、不同信仰的人为了一个共同目标而合作，虽然道路依然漫长，但至少迈出了第一步。
“你做得很好。”苏瑶走到他身边，轻声说。
“只是开始。”楚炎望着星空，“协议签了，但执行才是关键。而且……”
他按住胸口，那里传来一阵隐痛。
黑暗烙印又开始活动了。
不是剧烈的波动，而是一种细微的、持续的抽痛，像有什么东西在烙印深处缓慢生长。同时，楚炎感知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信息流，仿佛烙印在尝试与他“沟通”。
“它知道我们在做什么。”楚炎低声说，“它在观察，在学习。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冷轩悄无声息地出现：“暗影议会的‘无面者’刚才在会议后接触了三个小势力的代表，谈话内容未知。需要深入调查吗？”
“暂时不用。”楚炎说，“只要他们遵守联盟协议，就是盟友。我们现在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罗兰也从大厅走出，脸上带着疲惫但满意的神情：“协议明天正式签署。之后，我们就可以开始真正的工作了。楚炎，你的研究小组需要什么资源，尽管提。”
“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实验室，能屏蔽一切灵魂波动和空间干扰。”楚炎说，“还要那个世界的核心碎片，我需要研究它的结构和原理。另外……我需要几个自愿者，愿意让我研究他们的灵魂结构，以便更好地理解黑暗污染的作用机制。”
苏瑶立刻说：“治愈师协会有几个被深度污染但意识尚存的伤员，他们可能愿意参与。”
“还有我。”罗兰平静地说，“我的灵魂在裂缝关闭仪式中与你有过深度连接，应该对研究有帮助。”
冷轩点头：“算我一个。”
楚炎看着这些愿意为他、为这个世界冒险的同伴，心中的决心更加坚定。
“好。”他说，“那么明天协议签署后，我们就开始。时间不等人，那个存在也不会等我们准备好。”
他望向夜空深处，那道黑暗烙印在灵魂中持续抽痛，传递着模糊但充满恶意的信息。
但这一次，楚炎不再感到恐惧或焦虑。
因为他知道，他不再是一个人战斗。他有同伴，有联盟，有一个世界需要守护的意志。
那道目光想要吞噬这个世界？
那就让它试试看。
楚炎握紧拳头，灵魂深处的烙印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意志，短暂地停止了抽痛，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个被标记的猎物。
猎人与猎物的关系，从来都不是绝对的。
而这场跨越维度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