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广场上的空气凝固了。
塞勒斯看着罗兰手中指向自己的圣剑,先是惊讶,然后是惋惜,最后化为冰冷的愤怒。他手中那柄漆黑的长剑开始嗡鸣,与罗兰的圣剑产生诡异的共鸣——不是和谐,而是对抗,仿佛两条毒蛇在争夺地盘。
“真遗憾,罗兰。”塞勒斯叹息道,声音中的慈祥伪装彻底剥落,露出下面阴冷的本质,“你是三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圣剑持有者。如果你选择正确的道路,本可以成为新世界的天使长。”
罗兰握剑的手纹丝不动:“如果那条路上铺满无辜者的尸骨,我宁愿堕入地狱。”
塞勒斯笑了,笑声刺耳如玻璃摩擦:“地狱?孩子,你根本不知道地狱是什么。让我展示给你看。”
他举起黑剑,剑尖指向天空。漩涡中心立刻射下一道紫色光柱,精准地击中广场中央。地面裂开,不是物理上的崩塌,而是一种空间的撕裂——裂缝中涌出的不是泥土,而是粘稠的、不断蠕动的黑暗物质。
楚炎立刻感知到,那裂缝连接着另一个维度,一个充满贪婪与饥饿的维度。裂缝边缘,开始有东西爬出来:人形,但关节扭曲,皮肤呈病态的灰紫色,眼睛是两个燃烧着紫焰的空洞。
“深渊漫步者。”塞勒斯的声音带着自豪,“我们最成功的改造品。保留了人类的智慧,却获得了不朽的身体和强大的力量。看啊,罗兰,这就是未来。”
那些“深渊漫步者”数量越来越多,已经有上百个爬出裂缝。它们没有立刻攻击,而是整齐地排列在塞勒斯身后,如同最忠诚的军队。
与此同时,六名主教开始吟唱,他们的声音合成一种诡异的和弦。广场上跪着的平民身体开始颤抖,一缕缕半透明的能量从他们头顶升起——那是灵魂的碎片,被强行抽取出来,汇向教堂上空的漩涡。
“不能再等了。”楚炎低声道,“他们在加速仪式。”
罗兰点头,率先发起攻击。他没有冲向塞勒斯,而是冲向那六名吟唱的主教——打断仪式是首要目标。
圣剑划出一道炽热的光弧,但光弧在距离主教们还有三米时,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下了。屏障表面泛起紫色波纹,将光明之力吸收、化解。
“没用的。”塞勒斯悠然道,“这里的防御法阵已经运行了三个月,吸收了整个圣城的能量。单凭一把圣剑,破不开它。”
楚炎没有理会塞勒斯的炫耀,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些深渊漫步者身上。“灵魂共鸣”天赋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它们的灵魂状态:确实是人类灵魂,但被扭曲、污染,表面覆盖着一层紫色的寄生体。更可怕的是,这些寄生体之间有着某种连接,形成一个集体意识网络。
“罗兰,攻击那些怪物!”楚炎突然喊道,“不要杀,只要伤!”
罗兰虽然不解,但信任让他立刻执行。圣剑转向,斩向最近的一只深渊漫步者。那怪物不闪不避,任由圣剑斩入肩膀——它似乎没有痛觉,或者根本不畏惧伤害。
但就在伤口出现的瞬间,楚炎动了。
“腐朽主宰”全力运转,但不是吸收,而是注入。他将精炼过的死灵之力注入那只怪物的伤口,不是破坏,而是“激活”。被污染的灵魂中,属于人类的那部分突然苏醒,与寄生体发生冲突。
那只深渊漫步者停下动作,双手抱住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它的眼睛中,紫色火焰剧烈跳动,时而变成正常人类的瞳色,时而又恢复紫焰。
其他深渊漫步者似乎也受到影响,动作变得不协调。它们之间的集体意识网络出现波动。
“有效!”罗兰眼睛一亮。
塞勒斯脸色一沉:“小聪明。”
他挥动黑剑,那些受影响的深渊漫步者突然静止,然后——自爆了。不是物理爆炸,而是灵魂层面的崩溃。它们体内的寄生体选择毁灭宿主,而不是失去控制。
十几个深渊漫步者化为紫色的灰烬,但它们的死亡没有白费——楚炎和罗兰已经明白了解除控制的方法。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吗?”塞勒斯冷笑,“仪式已经进入不可逆转的阶段。就算你们杀光这里所有人,也阻止不了‘门’的打开。”
他指向教堂大门:“知道为什么我们需要两把剑吗?圣剑与影剑,光明与黑暗,生与死——只有同时激活,才能完全打开封印。而罗兰,你的圣剑已经被污染了。从你三年前接过它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经是一把钥匙,一把你无法控制的钥匙。”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罗兰手中的圣剑突然剧烈震颤,剑身上的紫色纹路疯狂蔓延,几乎要覆盖全部符文。罗兰闷哼一声,手臂上青筋暴起,全力压制剑中的异力。
“感觉到了吗?”塞勒斯的声音中充满诱惑,“放弃抵抗吧。接受这股力量,你将成为新世界的神。为什么要为一个注定毁灭的旧世界战斗?”
罗兰没有回答,因为他正在与内心的恶魔搏斗。圣剑中的污染不仅影响剑本身,还在试图侵蚀他的意志。他能感到,只要放松一丝警惕,那股力量就会涌入他的灵魂,将他变成塞勒斯的傀儡。
就在这时,楚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冲向罗兰,但不是帮忙,而是一把抓住了圣剑的剑刃。
“你干什么?!”罗兰大惊。
楚炎的手掌被剑刃割破,鲜血流淌,但那些血没有滴落,而是被剑身吸收。同时,他将“腐朽主宰”的力量完全注入剑中——不是对抗污染,而是加强它。
圣剑上的紫色纹路瞬间暴涨,几乎将整把剑染成紫色。
塞勒斯眼中闪过狂喜:“看!连你的盟友都选择了正确的道路!”
但下一刻,他的表情凝固了。
因为楚炎不是在加强污染,而是在“喂养”它。他提供的死灵之力太过纯粹,太过庞大,超出了污染所能承受的极限。紫色纹路开始不稳定,出现裂纹,然后——
爆炸了。
不是物理爆炸,而是能量层面的崩溃。圣剑上的紫色纹路如玻璃般碎裂,消散。剑身恢复原本的金色,甚至比之前更加纯净、明亮。
楚炎松开手,手掌的伤口已经在他控制下愈合。他脸色有些苍白——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耗尽了三成的力量。
“污染的本质是寄生。”楚炎喘息着说,“寄生体都贪婪,给它们超过承受极限的养分,它们就会自我毁灭。”
罗兰看着手中的圣剑,感到剑中传来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共鸣。这把剑现在才真正属于他。
“不可能...”塞勒斯喃喃道,“那污染是主上亲手施加的,怎么可能...”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死死盯着楚炎:“你不是普通的死灵法师。你是谁?”
楚炎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天空。漩涡已经扩大到覆盖整个圣城,中心处,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成形——那是一个巨大的人形,背后有无数触手般的影子在舞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