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冷轩，各位。”他低声说，“等我回来。”
然后，他放开了灵魂防护。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瞬间将他拖入深渊。
楚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燃烧的世界中。
天空是紫黑色的，不断有火雨坠落。大地龟裂，岩浆横流。远处，十三条巨龙的灵魂被锁链束缚，痛苦地哀嚎。更近处，无数扭曲的影子在游荡，它们有着龙族的外形，但动作诡异，如同提线木偶。
“又一个送死的。”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低沉、嘶哑，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愤怒与疯狂。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那是炽炎，但不再是骸骨，而是它生前的形态：赤红色的鳞片，燃烧着紫焰的双眼，还有那散发着扭曲气息的巨大龙躯。
“三千年来，有无数灵魂试图净化我。”炽炎说，“龙族的勇士，人类的圣者，甚至那些愚蠢的审判之眼——他们想控制我，结果都被我吞噬了。你一个小小的死灵法师，凭什么？”
楚炎拔出黎明剑。在这个灵魂空间里，剑依然是剑，但光芒更加纯粹，灰金色的光辉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凭我不是来净化你的。”楚炎说，“我是来解放你的。”
炽炎愣了一下，然后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解放？你以为我想被解放？我就是我！这些力量是我选择的！那些龙是我杀的！三千年的煎熬，换来的是更强大的我！你以为我会感激你？”
“你不是真正的炽炎。”楚炎平静地说，“真正的炽炎在投靠入侵者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入侵者种子用它的残骸塑造的傀儡。那些愤怒，那些疯狂，都不是你自己的——是入侵者植入的。”
炽炎的笑声戛然而止。
楚炎继续说：“你知道为什么三千年来你无法安息吗？不是因为入侵者的力量太强，而是因为你内心深处还有一部分真正的炽炎在抗拒。它知道自己是错的，它想赎罪，但它被囚禁了。”
他指向远处那十三条被锁链束缚的龙魂：“那是你吞噬的同族吧？你仔细看看，它们是真的在哀嚎，还是在呼唤你？”
炽炎转头看去。十三条龙魂确实在哀嚎，但那哀嚎声中，似乎还夹杂着别的东西。是...呼唤？是原谅？还是...
“不可能...”炽炎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动摇，“我杀了它们，我吞噬了它们的灵魂，它们应该恨我...”
“它们是恨你。”楚炎说，“但它们更恨那个控制了你、利用你、让你背负三千年罪孽的东西。它们也在等你解脱。”
他向前迈出一步：“炽炎，三千年的煎熬够长了。该结束了。”
炽炎沉默了。它眼中燃烧的紫焰明灭不定，庞大的龙躯开始微微颤抖。远处，十三条龙魂的哀嚎声渐渐变化，不再是痛苦，而是...期待。
然后，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楚炎意识中响起——那是真正的、残存的炽炎的意识，被囚禁了三千年，终于在今天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人类...谢谢你...”
那声音虚弱而苍老，却带着解脱前的平静：
“入侵者的种子...在我心脏的位置...摧毁它...但需要你...完全信任我...让我暂时控制你的身体...用你的剑...”
楚炎毫不犹豫：“好。”
炽炎的残魂涌入他的身体。那一瞬间，楚炎感到自己的意识差点被撕裂——三千年的痛苦、愤怒、疯狂，全部涌入他的灵魂。但他紧守本心，运转“灵魂共鸣”，将这些外来情绪疏导、转化、接纳。
他能感受到炽炎真正的意志——那是一个骄傲的战士，一时糊涂犯下大错，用三千年赎罪的痛苦灵魂。
“现在。”炽炎说。
楚炎举起黎明剑。剑身上，龙血水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龙族的力量，与炽炎的残魂共鸣。
一剑刺入心脏位置。
紫黑色的核心炸裂，入侵者种子发出最后的尖叫，化作无数碎片消散。与此同时，炽炎的龙躯开始崩溃，那些被污染的骨骼一寸寸碎裂，但碎裂处升起的不是黑暗，而是金色的光点。
十三条龙魂的锁链断裂。它们自由了。
“谢谢...”炽炎最后的声音在楚炎意识中回荡，“告诉霜息...龙族的骄傲...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楚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炽炎的头骨前。他全身上下冷汗淋漓，灵魂几乎虚脱，但还活着。
巨大的龙骸正在缓慢崩塌。那些紫色的骨骼化为齑粉，而金色的骨骼则化作光点，如同无数萤火虫般向上升起。十三条龙魂的虚影在空中盘旋一周，然后消散在洞窟的穹顶。
霜息的意识传来，这一次，声音中带着罕见的哽咽：
“三千年...终于结束了。”
楚炎靠在头骨上，疲惫地笑了。
是的，结束了。至少，这里的结束了。
他转身，向洞外走去。苏瑶在等他，冷轩在等他，所有人都在等他。
新的黎明，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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