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平衡神殿的那一刻，楚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晰。
不是视觉，而是感知。他能“看见”千里之外圣城地下封印中每一丝能量的流动，能“听见”霜脊峰战场上冰雪王**士们的呐喊与心跳，甚至能隐隐“触摸”到南方炽焰沙漠深处那个紫色节点的脉动——那里正在酝酿着某种可怕的变化。
“这就是锚点的感觉？”苏瑶轻声问。
楚炎点头：“整个世界都在我的感知里，但又不完全是。像是多了一双眼睛，能看到原本看不见的东西。”
冷轩警惕地环顾四周：“能感知到危险吗？”
楚炎闭上眼睛，将意识沿着平衡核心的脉络延伸。片刻后，他睁开眼：“西方。有东西在接近，速度很快，带着强烈的紫色能量波动。距离这里大约两百公里，正朝神殿方向移动。”
“审判之眼的追兵？”苏瑶皱眉。
“不像。”楚炎摇头，“数量很少，只有三个，但能量强度极高，比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都强。像是...被‘远古之眼’直接强化的存在。”
三人对视一眼，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们刚刚完成传承，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如果遭遇强敌
“走。”楚炎做出决定，“返回神殿。那里有防御法阵，能拖住敌人。”
他们转身欲回，但就在这一瞬间，楚炎突然僵住。
因为他“看见”了那三个存在的另一件事——他们的灵魂波动中，有一个是熟悉的。
“不可能...”楚炎喃喃。
“怎么了？”苏瑶紧张地问。
楚炎脸色苍白：“其中一个...是马库斯。”
神殿大门在身后关闭，但这一次，楚炎没有感到安心。
他站在水晶球前，意识全速运转，试图捕捉那三个存在的更多信息。马库斯的灵魂波动确实存在，但与之前截然不同——更加冰冷，更加扭曲，而且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牢牢控制着。
“他没死。”楚炎说，“审判之眼抓了他，然后用某种方法把他变成了...傀儡？还是容器？”
冷轩握紧匕首：“强度如何？”
“很强。比我之前见过的所有深渊行者都强。另外两个存在...我看不清，他们的灵魂被紫色能量完全包裹，只能感知到纯粹的恶意。”
苏瑶问：“能救他吗？”
楚炎沉默。他“看见”马库斯的灵魂深处还有一丝微弱的光——那是属于他自己的部分，还没有完全被吞噬。如果能在彻底转化前切断控制...
“有希望。”楚炎说，“但需要时间，而且很危险。”
他转向冷轩：“神殿的防御法阵能坚持多久？”
冷轩已经检查过控制台——那是卡洛斯留下的操作界面，由共鸣水晶和符文构成。刺客在这方面是专家，很快给出答案：“如果敌人只有三个，理论上一小时。但实际取决于他们的攻击强度。”
一小时。楚炎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平衡核心，开始分析那三个存在的能量构成。两分钟后，他睁开眼：“另外两个不是人类。是审判之眼用‘远古之眼’的碎片制造的半实体生物，没有灵魂，只有破坏本能。但马库斯...他被当成了‘容器’，体内封存着某个更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楚炎摇头：“看不透。但审判之眼派他们来，绝不是简单的追杀。他们想要这座神殿，或者说，想要平衡核心。”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下达指令：“冷轩，你负责操控防御法阵，尽量拖延时间。苏瑶，准备生命循环术，可能需要净化马库斯体内的污染。我进入核心，尝试远程切断控制。”
“远程？”苏瑶担心，“你才刚成为锚点，对力量的掌控还不熟练...”
“没时间了。”楚炎打断她，“如果让那三个东西靠近神殿，一旦它们自爆或献祭，后果不堪设想。我必须在这里拦住它们。”
他走向水晶球，将双手按在冰凉的表面。意识瞬间沉入核心，沿着平衡的脉络向外延伸。
神殿外，迷雾平原的天空变得更加阴沉。三个黑点从西方地平线出现，速度极快，转眼间就接近到肉眼可见的距离。
当先的是一个巨大的飞行生物——它曾经是什么，已经无法辨认。现在它是一团扭曲的紫色肉块，生着无数触手和复眼，每一次扇动翅膀都洒下腐蚀性的紫色孢子。这应该就是那两个“半实体生物”之一。
第二个更诡异——它没有固定形态，像是一团流动的紫色烟雾，但烟雾中不断浮现出扭曲的面孔，那些面孔在无声地尖叫。
第三个是马库斯。
曾经的净化者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他的皮肤呈现病态的灰紫色，双眼燃烧着紫焰，背后伸展出四根由能量构成的触手。但他还保留着人形，脸上偶尔还会闪过一丝挣扎的表情。
“敌人接近。”冷轩的声音通过核心传入楚炎意识，“法阵准备就绪。你在哪里？”
“已经在核心。”楚炎回应。他的意识一分为二，一部分维持着与神殿的联系，另一部分正在小心翼翼地向马库斯靠近。
越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股扭曲力量的强大。远古之眼的碎片就封存在马库斯体内，像一颗种子，不断释放污染，侵蚀宿主最后的意识。但马库斯的灵魂还在抵抗——微弱的，但确实还在。
“马库斯。”楚炎用意识触碰他，“能听到我吗？”
没有回应。但那一瞬间，马库斯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
第一个生物已经抵达神殿外围。它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喷出一道粗大的紫色光柱，直击神殿大门。防御法阵启动，半透明的屏障浮现，挡住了这一击。但整个神殿都微微震颤。
“它在测试法阵强度。”冷轩的声音传来，“按照这个频率，最多能撑四十次攻击。”
楚炎没有回应。他全神贯注于马库斯，一遍遍呼唤他的名字。
第五次、第十次、第十五次——就在第二个生物也开始攻击法阵时，马库斯终于有了回应。
“楚...炎...”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极深的水底传来，“我...控制不了...多久...”
“坚持住！”楚炎将意识凝成一条线，穿过污染的重重包围，触碰到马库斯灵魂深处那一点光，“我正在切断控制。告诉我，怎样才能帮你？”
“种子...在我心脏...摧毁它...但我会...死...”
楚炎心脏一紧。摧毁种子，马库斯也会死。但如果不摧毁，他会彻底沦为远古之眼的傀儡，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他一个人。
“还有别的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