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握着禅杖的手骨节发白，那柄降妖除魔无往不利的佛门重器，此刻竟微微发颤。
他死死盯着那片笼罩白素贞的柔和金光，脸上的惊疑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层层荡开，再也无法掩饰。
那金光纯净、温暖，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秩序感，与他认知中任何妖邪手段或佛门神通都截然不同。
它并非简单的防御，更像是一种……绝对的隔绝。
他凝聚毕生功力的一击，竟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白素贞身处金光中心，脸上的痛楚和决绝被茫然取代。
她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层看似稀薄的光膜，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瞬间包裹了她。
她看向李小鱼，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惊骇、困惑，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李小鱼的手指还僵在手机屏幕上，刚才那一下戳得他指尖生疼。
看着法海那张写满“这不科学（这不佛法）”的脸，再看看金光里安然无恙的白娘子，一股巨大的、近乎荒谬的狂喜猛地冲上他天灵盖，把最后一点恐惧都烧成了灰烬。
成了！
真成了！
这破手机关键时刻真顶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跳起来欢呼的冲动，小贩骨子里的机灵劲儿瞬间占了上风。
“哈！”他干笑一声，声音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沙哑，但那股子特有的油滑腔调已经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
他放下手机，搓了搓手，脸上堆起一个标准的、努力显得真诚无比的笑容，朝着法海那边凑近了一小步，动作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自来熟。
“大师！您看！我就说嘛！”李小鱼摊开双手，语气夸张，活像在旧货市场展示一件宝贝，“瞧瞧这光！多柔和！多温暖！这哪是妖气邪光啊？这分明就是……就是……”他眼珠子飞快一转，想起手机上那些流转的金色符文，“就是‘诸天万界和谐共处友好交流’之光啊！您瞅瞅，多正派！多光明！简直就是迷途妖怪的指路明灯，回头是岸的摆渡金桥啊！”
法海嘴角猛地一抽，握着禅杖的手又紧了几分。
这小贩，刚才还吓得差点尿裤子，现在居然敢在他面前满嘴跑火车？
那“诸天万界和谐共处友好交流”是什么鬼东西？
李小鱼可不管法海想什么，嘴皮子一旦开动，就跟上了发条似的停不下来。
他指着金光中的白素贞，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大师您再看看白娘子！她在这金光里多安详！多……多慈眉善目！这金光一照，连她身上的妖气都显得那么……呃……清新脱俗了！这不明摆着是‘回头是岸’的绝佳机会嘛！您要是在这时候再动手，那可就不光是棒打鸳鸯了，那简直就是……就是……亲手掐灭了一盏迷途妖怪渴望改过自新的心灯啊！大师，您是得道高僧，慈悲为怀，这道理您肯定比我懂，对吧？”
“一派胡言！”法海终于忍不住低喝出声，声音里带着被荒谬感冲击的震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他凌厉的目光再次扫向那片金光，试图找出其中的破绽或邪异之处，可那光芒依旧纯粹、稳定，散发着一种让他本能感到排斥却又无法理解的“秩序”力量。
这绝非妖法！
可也绝非他所知的任何佛门神通！
这小贩身上，到底藏着什么邪门玩意儿？
“大师！我这人虽然是个小贩，但最讲诚信！”李小鱼一看法海没立刻动手，反而在审视金光，心里更有底了，胆子也肥了起来，又往前蹭了小半步，距离法海的禅杖更近了些，“您看我这‘金光护体’套餐，效果立竿见影！童叟无欺！绝对是居家旅行、防身保命、促进世界和平的必备良品！您要是再打下去，万一我这金光它……它脾气上来了，来个‘买一送一’大爆发，把整个西湖都给罩进去，让您想超度都没对象了，那多尴尬？多伤和气？”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瞄着法海的脸色，观察着对方眼神里那丝顽固的惊疑。
“住口！妖言惑众！”法海再次怒喝，但这一次，那怒喝声中少了几分绝对的杀伐果断，多了一丝被搅乱心神的烦躁。
他发现自己竟无法完全无视这小贩的鬼话！
因为那该死的金光就在那里！
它实实在在地挡住了他的攻击，保护了那蛇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