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天 > 古代言情 > 冠军候:开局在刑场抢张辽 > 第四十一章泥泞中的抉择,草芥的哀歌(下)

第四十一章泥泞中的抉择,草芥的哀歌(下)(1 / 1)

冀州,广宗城外,黄巾军大营。

夜色如墨,寒风刺骨。营地里篝火星星点点,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血腥、劣质烟草和烤糊的不知名肉类的混合气味。疲惫不堪的黄巾士兵们蜷缩在篝火旁,裹着抢来的破布烂袄,瑟瑟发抖。饥饿的呻吟和伤兵的哀嚎此起彼伏。

靠近营地边缘的一个小火堆旁,围坐着几个年轻的黄巾士兵。他们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神却充满了疲惫和一种被生活磨砺出的凶狠。其中一个叫李二狗的,正小心翼翼地用磨尖的树枝,串着一小块黑乎乎的、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肉,在火上烤着,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引来周围几人贪婪的目光。

“二狗哥…这…这是啥肉?”旁边一个更小的少年,舔着干裂的嘴唇,眼巴巴地问。

“别问!吃就是了!”李二狗压低声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管饱就行!总比啃树皮强!”他本是清河郡一个佃户的儿子,父亲被地主逼债活活打死,母亲带着他和妹妹逃荒,妹妹在路上病饿而死。加入黄巾,是他唯一的活路。他不在乎什么“苍天黄天”,他只在乎下一顿能不能吃饱,能不能活下去。

肉烤得半生不熟,带着浓重的腥臊味。几个少年也顾不得许多,狼吞虎咽地撕咬着,烫得龇牙咧嘴也舍不得吐出来。

“听说了吗?”另一个叫孙大壮的少年,一边用力咀嚼着坚韧的肉块,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今天…今天打博陵张家坞堡…死了好多人…刘三哥…就咱们村那个…冲在最前面…被滚油浇了一身…叫都没叫出来就…”

篝火旁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油脂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伤兵的哀嚎。少年们脸上那点因为食物带来的短暂满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茫然。刘三哥,那个笑起来一口白牙、力气最大的同乡…就这么没了?

“怕…怕啥!”李二狗强撑着,狠狠咽下嘴里的肉,眼中闪过一丝凶狠,“死了…也比饿死强!大贤良师说了…打下坞堡…就有白面馍馍吃!有厚棉袄穿!等开了仓…咱们顿顿都能吃饱!”他的话像是在说服同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他用力拍了拍腰间别着的一把豁了口的柴刀,“跟着潘将军!杀狗大户!分了他们的粮!分了他们的田!”

“对!杀狗大户!分粮分田!”少年们被他的话激起了凶性,暂时压下了恐惧,低声应和着。火光映照着他们年轻却扭曲的脸庞,仇恨的种子早已深深扎根。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他们只知道,是那些住在高墙里的老爷们夺走了他们的一切。黄巾给了他们复仇的刀,给了他们一个渺茫的、能吃饱穿暖的梦。为此,他们不惜成为别人眼中的“反贼”,不惜在泥泞和血泊中挣扎。

然而,当李二狗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营地深处,看到几个黄巾头目正搂着抢来的女人调笑,看到渠帅帐中灯火通明、传出酒肉的香气时,他眼中那点凶狠的光芒,又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迷茫。这…和他们这些在寒风中啃着半生不熟、来历不明肉块的普通士兵…真的是一样的“黄天”吗?豫州,颍川郡,阳翟县城。

小小的县衙大堂,此刻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冰。县令周平,一个四十多岁、面容儒雅却带着深深倦意的文官,正坐在主位,眉头紧锁。下首坐着县尉赵勇,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刀疤的武官,还有主簿、县丞等几个佐吏。堂下,则跪着十几个瑟瑟发抖的里正、乡老,他们代表着城外那些正在被黄巾围攻或已经陷落的乡村。

“大人!求大人发兵啊!李家坳…李家坳快撑不住了!黄巾有好几千人!再不去…全村老少都要完了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里正,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老泪纵横。

“大人!王家堡昨天…昨天被攻破了…王堡主…一家老小…都被吊死在村口大树上了!惨啊!”另一个乡老声音嘶哑,充满了恐惧。

周平痛苦地闭上眼。他不是不想救。阳翟县不过区区数百郡兵,还要分守四门,如何抵挡城外那数万如狼似虎的黄巾?求援的文书早就发往颍川郡守府了,可郡城自身难保,哪有余力管他这小小的阳翟?至于那些豪强的坞堡?他们自身难保,更是紧闭大门,袖手旁观。

“周大人!”县尉赵勇猛地站起,他脸上那道刀疤因为激动而显得更加狰狞,“末将愿率本部兵马出城!拼死也要救下几个村子!总不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治下子民被屠戮殆尽!”他是行伍出身,有血性,看着那些惨状,早已按捺不住。

“赵县尉!不可冲动!”主簿连忙劝阻,“城外黄巾势大!你这点人出去,无异于羊入虎口!非但救不了人,连县城都可能…”

“难道就龟缩在这城里等死吗?!”赵勇怒吼道,一拳砸在桌子上,“我们是官!是百姓的父母官!现在百姓在遭难!我们…我们…”他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看着周平那张写满无奈和痛苦的脸,颓然坐下。

周平缓缓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他何尝不想做个好官?可在这滔天乱世,他一个小小的县令,又能做什么?朝廷?朝廷的旨意是“剿抚并用”,可谁来剿?谁来抚?郡守府的命令是“固守待援”,可援兵在哪里?

他想起昨日收到的那份来自兖州昌邑的公文,是满宠签发的《战时紧急动员令》,要求各郡县组织民壮,清野坚壁,配合官军剿匪,同时严厉镇压任何资敌行为,违者立斩。那公文措辞冰冷,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周大人…”堂下一位沉默许久的乡老抬起头,他是城外一个已被黄巾占据村子的幸存者,眼神空洞,“…别打了…也别救了…没用的…黄巾…黄巾来了…开仓放粮…只要不反抗…他们…他们也不乱杀人…比…比那些刮地皮的官差…好些…”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大堂!所有官吏都震惊地看着这个乡老。

周平浑身剧震!他看着堂下那些绝望的乡老,看着赵勇眼中屈辱的怒火,看着同僚们脸上的恐惧和茫然…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攫住了他。他十年寒窗,考取功名,本想做个造福一方的清官。可到头来,他治下的百姓,竟然觉得造反的黄巾,比他们这些朝廷命官…更好一些?

这官,做得还有什么意思?这朝廷,还有什么值得效忠?

“传令…”周平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紧闭四门…加强戒备…城外…城外各村…听…听天由命吧…”他颓然挥了挥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做出了一个懦弱却可能是唯一能保全县城的选择,也亲手掐灭了自己心中最后一点为官的责任和良知。乱世之中,小吏的良心,是比黄金更奢侈的负担。

泥泞的驿道上,王栓柱推着独轮车,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不知前路何方。

黄巾营地里,李二狗啃着腥臊的肉块,眼中燃烧着仇恨和迷茫的火焰。

阳翟县衙内,周平下达了那道冰冷的命令,心如死灰。

他们的故事,只是这乱世洪流中微不足道的几滴水珠。无数个王栓柱、李二狗、周平,在血火与泥泞中挣扎、抉择、哀嚎。他们的家庭破碎,他们的希望渺茫,他们的思想在生存的本能、朴素的善恶观和残酷现实的碾压下,扭曲、撕裂、沉沦。他们是构成这场滔天巨变的基石,也是被巨变碾得最碎的尘埃。历史的车轮轰鸣向前,从不会在意这些草芥的哀歌。

最新小说: 民国:张家二少,铁血东北王! 觉醒画中世界我懒得当三界之主 枭梦月婧 特种兵:开局获得神级擒拿术 被抢方案后我激活了兑现系统 直播大摸底:人民万岁震惊古人! 全民转职:亡灵主宰!我即是天灾 真没想出名,我怎么就成顶流了 退婚后,我成了万亿战神 炎黄科技帝国